輕躍，司空魔火跳下院子，不帶猶豫的大步沖向自己房間。

雪小萌站在屋頂發呆，夙謹滄禦劍上來，一臉擔憂的沖近她身邊。

“怎麽了？你們吵的好大聲……”

仍在發呆，雪小萌的眼淚像不要錢似的刷刷直流，夙謹滄越看越心疼，恨不能攬她入懷，她卻突然哇的一聲嚎啕，蹲下去，抱着自己膝蓋埋了臉的，痛哭起來。

*

次日。

正屋被輕輕拉開，梵辰從裏面走出來……

是的！

走出來。

前一天還奄奄一息，虛弱的睜不開眼的梵辰，隻一天之隔，竟下了床，還自己拉開房門，從裏面走出來。

入目看見門口站了一排人，除了白素素和夜寐精神不錯，另外三個全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梵辰愣了一下。

“主人……”雪小萌的夜寐驚喜的迎上前。

“可以這般出來嗎？外面風大……”夙謹滄跟在雪小萌身後。

任夜寐和雪小萌像兩個孩子一樣湊近自己，一臉的緊張，梵辰沖他們笑了笑，再才望向夙謹滄。

“無礙。”

盯着梵辰看了好久，确定他臉色并不顯蒼白，夙謹滄松了口氣，點點頭。

“就那裏吧……”梵辰看眼院子角落裏的石桌，走過去。

全程，司空魔火站原地沒動，隻是突然回頭去看——天邊，有什麽東西飛來。

石凳上坐下，梵辰望向夜寐：“泡茶。”

夜寐一愣，他身後的白素素機靈，轉身就去燒水泡茶了。

轉眸看眼仍站在院中回望遠天的司空魔火，梵辰微微一笑，望向了一臉緊張的雪小萌。

“情況如何？”

雪小萌一愣，趕緊把最近所有她知道的事情都快速的講了一遍，告訴給梵辰。

雪小萌說完沒一會，天邊有人飛近，落在院子裏。

正是之前上天山探望着梵辰的三位仙人。

正位的雲山大仙，那位白發的仙翁；正位的鬼谷谷主，黑衣高個子的仙人；隻差百年便登仙位的無影仙子，這次，雪小萌得以看見他真身，竟是位年青帥氣的英俊男子。

雪小萌說完後梵辰陷入沉默，有仙客來訪，雪小萌趕緊站起迎過去……她一直很疑惑，天山出了這麽大的事，梵辰的那些仙友怎麽都銷聲匿迹了？

直到現在看見他們齊齊出現，雪小萌暗暗松了口氣，迎上前去。

“仙翁……”雪小萌隻和胖胖可愛，滿頭滿臉白發白須的雲山仙翁稍微……熟一點。

仙翁微微淺笑，拍了拍雪小萌的頭頂，走向了梵辰。

鬼谷子和無影跟在仙翁後面，像兩陰魂一樣。

石桌一圈正好四個石凳，三人過去便圍着坐下，白素素不愧是居家女子，已經泡好了茶，小心翼翼的送上來。

站旁邊的人看着那一桌，還以爲他們要下棋呢！

梵辰看眼夜寐，夜寐會意，走向雪小萌，小聲的沖她說：“要不，咱們先回避一下？”夜寐說着，沖不遠處的司空魔火呶呶嘴。

雪小萌秒懂，趕緊點頭，快步走向司空魔火，沖他便了個眼色。

司空魔火看着雪小萌，看着她一副昨夜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他站着不動，隻是默默的看着她。

雪小萌一愣，啧一聲，直接動手，抓了司空魔火的袖子便往院子外面扯。

司空魔火倒也配合，任雪小萌扯動他，乖乖的跟着，幾個人一起出了院外。

雪小萌沒睡好，一夜睜眼到天亮，眼睛紅紅的，出了院子便放開司空魔火，往了一旁更遠的小廣場走去。

小廣場中間有棵歪脖子樹，枯極又逢春，吐露嫩芽，樹下一口井，雪小萌走到了井邊，仰頭去看樹尖上的綠芽。

雪小萌放開司空魔火時，司空魔火便停下不動了，雪小萌走開，他便一直站在原地，隻是目不轉睛的凝望。

夜寐出來後發現白素素沒出來，應該是在裏面侍候，想了想，便轉身往空無一人的街上走去，應該去補食材了。

隻剩下夙謹滄。

夙謹滄遠遠站着，心如明鏡一般——他太清楚眼前貌似複雜，實則清朗的不能再清朗的事實。

雪小萌是深愛着司空魔火的……可令人好奇的是，雪小萌的愛很獨特，不像平常女子，喜歡，愛了，就一心一意的投入，一心一意的相伴。

雪小萌的愛很奇特。

她深愛司空魔火，卻冷靜的像千年冰雪，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落她心裏，清清楚楚，絕不會因爲愛一個人而不顧一切，而棄衆生枉死。

夙謹滄知道，雪小萌是理智的，完全不像她的年齡所顯的那般，相反，她成熟的令人害怕。

他甚至清楚的知道，爲什麽雪小萌甯願接受他和她一起共生死，卻不願司空魔火靠近危險哪怕半分。

也許……連雪小萌自己都解釋不清楚吧！

夙謹滄想着，幽幽苦笑。

于他而言，他也是天山的一份子了，他也是天山大仙的弟子了。

守天山，爲衆生，也成了他的使命，他的重任。

也就是說，縱使是死，不僅僅是因爲雪小萌了。

在雪小萌心裏，或是說潛意識裏，夙謹滄和她一樣，都有守衛天下蒼生的職責。

所以，夙謹滄可以陪雪小萌一起共進退，共生死，司空魔火……卻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一個魔界的君王，完全沒必要死在這不屬于他的世界裏。

于是，夙謹滄身爲一個旁觀者，看的再清楚不過。

可惜……他什麽都不會說。

因爲他更了解司空魔火……縱使知道了真相又如何？現在的司空魔火，知與不知，于他而言，都構不成影響。

雪小萌愛不愛他，已經不重要了吧！

看着司空魔火落寞的身影，明明高大威武，卻看在他眼裏那麽寂寞……夙謹滄苦笑一聲。

原來……司空魔火對雪小萌的愛，根本不亞于他啊！

夙謹滄擡頭看天，遠天有黑色正在靠近，這個某城邊郊的村子也已經人去樓空，村民逃了個幹幹淨淨。

繼續這樣下去，天地必将毀于一旦。

梵辰常說……時間不等人。

呵呵，果真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