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一邊應着聲一邊将一坨坨揉成團的宣紙展開,欲将它們疊放起來,收拾好。
展開一幅,看了看……花滿樓愣了一下——說真的,之前一直忙碌,爲了讓吳令之後接自己的班,他沒讓吳令起來,所有的事全部是他在安排,一直沒得閑好好看看司空魔火在畫什麽……就算剛才,看見書案上司空魔火畫好的成品,雖不是丹青絕作,也可稱的上是很好的仕女圖了……
可眼前這張……
花滿樓眨了眨眼——此刻他眼前展開的紙上,就一圓,圓裏三小圓……
差點噴笑,花滿樓趕緊把紙抹平了,放在一邊,迫不及待的繼續找成團的畫紙展開……似乎一個孩子找到了他最愛的遊戲。
随着一張一張的原畫像動畫一樣的成形,花滿樓的心漸漸沉靜下來。
唇角微揚,花滿樓笑的那樣感慨——原來,在他家爺的心裏,雪小萌,從未離去。
*
消息回來時司空魔火又睡下了,盡管是大清早。
值班的是吳令,接到消息便急急的沖進内殿,沖到司空魔火的床前。
“禀魔尊……”隔着重簾聽見裏面傳出輕微的動靜,吳令趕緊小聲的繼續:“焰王爺那邊有消息回來了……”
“嗯……”司空魔火似乎醒了,嗯了一聲。
吳令會意,趕緊展開急報,小聲的念誦:“已尋至武極城,王妃安好,尚未接洽,待天明。”
自己讀完了自己驚喜個不行,吳令激動的聲音都打起顫來,不停的念叨太好了,太好了。
隔着重簾,司空魔火幽幽睜開眼,似乎看見那個小妖怪得意洋洋的嘴臉……真不錯,那麽路癡的她,居然真的找去了武極國,看來沒少一頓好問,這麽想着,司空魔火合上雙眼,唇角飛揚。
“呃……魔尊……”
“别吵我了,再有消息來,仍報。”
“是——!”吳令歡喜的一喝,趕緊退下。
翻個身,司空魔火全身舒服的用力一歎,臉上笑意滿滿——決定好好睡一覺,他想着,不定醒來時,雪小萌已經回來了。
*
早上起來,一拉開門,雪小萌正在打哈欠,揚起的手張着的嘴都突然一定,看着門外一溜的人,她緩緩放下手來合上嘴,一臉不爽的左右看了看。
——全是精兵,盡管穿的全是普通家丁服,可再瞅每人的胸脯,個個精挺,絕非小家小院能養的出來。
雪小萌看了一圈後滿意的點了點頭——不得不承認,皇家的精兵就是不一樣,這樣的高級士兵若轉化成屍兵……啧啧啧……舔舔嘴唇,雪小萌想起什麽來,自責的嘿了一聲。
身後有腳步聲,回頭去看,看見司空魔焰,雪小萌噘起嘴來,冷冷一哼。
“真厲害,這樣都能給找着。”往司空魔焰後面歪頭看了看,雪小萌露出好奇的表情:“咦?你皇兄呢?”
兩人四目相撞,雪小萌看見司空魔焰眼中明顯的一愣,驚醒,雪小萌趕緊呵笑:“我是說……那家夥呢……你不至于聽不懂吧?”
明顯低沉擰眉盡顯不悅,司空魔焰沉默了兩秒,開口。
“魔尊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尋您,累極,特派本王來迎接。還望王妃莫要加難,跟我們回去!”
盯着司空魔焰在看,雪小萌唇角升起一抹邪惡的淺笑。
“行啊!”她突然說,卻不等司空魔焰微驚的一愣時,繼續:“隻要你當下立馬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就乖乖跟你們回去!”
不管司空魔焰會怎麽反應,雪小萌滑眸望向一旁霸了整層樓的衆精兵……環視一圈後,望回司空魔焰,她沖他甜甜一笑。
“如果做不到就算了,反正你們也攔不住我!”
司空魔焰五指緊成拳,臉上卻面無表情的淡漠,一旁的一衆精兵們個個心裏納悶——這是怎麽回事?平日裏的王妃再怎麽任性卻是很護短的,從來不會做傷害下屬的事,這樣對待焰王爺,隻是爲了加難他,不想回去皇城嗎?
司空魔焰的想法也是一樣的——這擺明是雪小萌認定了他不會那樣做,才故意扔出這麽道坎,一會隻要他說聲不可能,她便理直氣壯的走人。
突然一笑,司空魔焰往後退一步,猛一掀前袍,整個人雙膝一屈,咚的一聲重重跪下,于所有人目瞪口呆的震驚時,他雙手朝前一撲,叩拜——磕頭!
咚,一次。
咚,兩次。
咚,三次!
磕好了,司空魔焰沉穩的一抖前袍,帥氣的站起,一臉平靜的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般,望向雪小萌。
“王妃一言九鼎,說到做到,現在,可否随我等回去皇都?”
真的愣着了,雪小萌看着司空魔焰瞪着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呵的一聲失笑。
“焰王爺爲了魔尊真是不惜一切啊!”于司空魔焰雙眸一沉時,雪小萌聳聳肩,一副無奈之極的樣子:“好吧!誰讓我這人人格好呢?既然敢說,你又做到了,我自不會食言。走吧。”
雪小萌說着便要率先走在前面,卻被司空魔焰揚手一攔。
“王妃不太識路,不如由奉天精兵在前引領,可好?”
看着近在眼前的司空魔焰,雪小萌唇角微揚,點了點頭:“好啊!”
*
下午,近傍晚之前,司空魔焰帶出去的奉天精兵先行回來。
吳令驚喜瘋了的沖進内殿,沖向司空魔火的床,遠遠便大聲叫嚷。
“魔尊——!禀魔尊——!王妃回來了——!王妃回來了——!”
猛一瞪眼,醒了,司空魔火盯着空虛的簾頂發了會呆,突然掀被而起,再猛一扯重簾,看見吳令從遠沖近,一臉的興奮。
“禀魔尊,王妃真的回來了!!!”吳令沖到司空魔火身前咚一聲跪下,聲音打顫的禀報。
驚喜,呼吸急促起來,司空魔火站起便欲往大門外沖,卻有侍女趕至,抱着華服欲追他,他一愣,反應過來,站住,任侍女們給自己更衣,他則望向已經站起卻仍一臉激動的吳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