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靳大笑三聲,足下一點,如一頭雄鷹在半空中一掠而過,直撲向那叢樹冠。夕言身形一矮,貼着橋面過了河,閃到一棵粗樹幹後躲好。
他的心“碰碰”跳着,比次和同門拼鬥術法時還緊張。不過很快他就讓自己平靜下來,冷靜地分析當前局面。
司空靳的突然出手打破了對方計劃,不得不提前跳出來和他正面交手。司空靳果然如他自己所說是個高手,與一群黑衣殺手們周旋起來顯得從容不迫。
夕言這裏也并不平靜,敵人顯然沒有忘記這個和司空靳同行的人。兩個黑衣人施展着輕功飛快接近他。夕言在這三天内被教導了大量對敵注意事項,其中被司空靳反複提及并重點強調的一點就是:在敵人接近你時要盡可能地在遠處消耗對方的戰力,多給對手制造麻煩,以保證近身之後能占得先機。
不得不承認,這個曾經的殺手頭子的手段的确有點陰險,但也非常實用。夕言根據這一條原則,并沒有像個新手一般傻呆呆地等别人跑近,他摸出一把長針,揮手就灑了出去。
夕言在某方面來說,的确是個天才。除了十幾年的天道修行讓他的身體輕靈、速度極快之外,還在結丹那一刻徹底改造了他的身體。他現在眼力、耳力都大異于常人。在修習了司空靳的小擒拿手後,他最大的收獲便是手速越來越快,手指也越來越柔軟。這讓夕言大喜,曾爲修行者的他對手部的靈活度有着本能的重視,無論是施放符錄還是元嬰之後修習手訣都和此有重要關系。那可是修士間争鬥的根本之一。
夕言借着這些天生的好條件,學起暗器手法來當然無往不利。司空靳膽子也大,見他對自己施針準頭、手法都不錯,一上手就讓夕言學了暗器中最難學習的暗器之一針。這東西體形小出手速度快,易帶又難防,隻是準頭太不易掌握,學的人極少。夕言卻是幾天就初見成效,讓司空靳樂得眉開眼笑大呼挖了塊寶。當下夕言使出這一招,還真讓兩個黑衣殺手手忙腳亂起來。
看到兩個敵人險險地避過長針,夕言并不失望。他本就沒指望一招建功,初次出手他的目标隻是拖住敵人不讓他們去增加司空靳的負擔,順便也讓自己試試手,熟悉這樣的打鬥。必竟按司空靳的說法,這種事兒以後還不會少,他可不想平白丢了性命。
兩個黑衣殺手郁悶至極,他們好歹也算是一線樓裏的新一代精英,哪怕排不上樓裏的獨行殺手排行,卻也不是随便什麽人都可以應付的吧。眼前的這個十幾歲的嫩小子,沒有使有一點内力,單憑高速的身法和一手精準的針法就把他們兩個人帶着團團轉。要說他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卻也不像,真是身懷高深武學的話,爲什麽不把自己兩人解決了去支援同伴呢?兩個殺手怎麽也想不通,卻礙于任務,隻能被夕言牽着鼻子繼續繞圈圈。
司空靳解決那一大堆人用了些時間,因爲他現在的情況并不允許他出全力。說解決而非殺死,是因爲對方通過長時間的周旋同樣知道自己奈何不了這個男人,在丢下三具屍體後自動撤退了。
兩個黑衣人放棄對夕言的功擊退走,夕言才有時間脫身出來關心司空靳的情況。
“怎麽樣。沒受傷吧?”
“哼。他們還傷不了我。不過沒想到這些小子也成長起來了啊。能跟我周旋這麽久。還算是有本事。”
司空靳踢了踢地上地屍首。把三人面巾扯下來。
“你認識他們?”
夕言看他娴熟地翻找着三人地衣服。問道。司空靳指着一人說:
“這個叫劉十五。那個是王十二。還有一個不太記得。應該是另一隊地人。這兩個才入樓地時候都是我親自訓練過地。當時表現普通。沒想到也能通過最後地測試。”
這麽說他們和司空靳算得上半個師徒,那麽爲什麽可以毫不在意前來刺殺自己的師傅?又爲什麽司空靳可以眼也不眨地殺掉他們,還在殺死之後對者死者回憶從前而無半分悲色,難道人情對于這些“殺手”真的就這麽淡漠?那麽是不是有一天自己和司空靳刀劍相向,他也會冷漠地殺掉自己,再對着自己的屍體說起這一段共同走過的路程?
夕言這樣想着,不由打了個激淩。再看向司空,眼神就有些不同了。
司空靳正好翻完所有人衣包,也不知有無收獲。回頭瞅到夕言有些呆滞的眼神,好笑地問:
“怎麽了,不會是次見死人吓傻了?沒見過膽兒這麽小的啊,要不下次我帶你去墳地裏多見見?”
夕言被他一打趣,暫時抛開了陰暗的思想,橫了這男人一眼。覺得就他這種讨打的性子,實在想不出自己和他起沖突會是什麽樣子。再說,他們現在還是合神作書吧者,沒有必要擔心未來都不知會不會發生的事情。
“行了,走吧,我可不想在這裏過夜。”
司空靳伸個懶腰,往回走。夕言跟上,想了想,問道:
“現在我們怎麽找阿青?要不要回他失蹤的地方去打聽一下?”
司空靳豎起一根指頭,搖一搖:
“我跟你打賭,你到那裏挖地三尺也是找不到人的。”
“爲什麽?”
“哼,你以爲這麽個大活人,會平白的從城裏頭消失了?給我消息的人連遠在城外破廟裏的二貴都能挖出來,還會找不到一個人生地不熟又沒什麽江湖經驗的嫩頭少爺?他們說找不到人,那麽隻有一種可能有人把他藏起來了。”
“誰?”
司空靳白他一眼,夕言才想起自己這個問題真是問傻了。萬海城裏和林青有關系的隻有一人,那就是他此行要找的鐵山。雖然不知鐵山爲何在林青找上門去時不肯相認,回頭又要把人藏起來,不過事情跟他脫不了幹系是肯定的。那麽下一個目标就很明确了。
“我們今晚就夜探鐵府吧!”
夕言心急地說,司空靳回手一拍他的腦袋:
“你這麽個慌慌張張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教了你那麽多,還跟個小毛頭一樣。那鐵府有多大哪裏是秘密所在你知道嗎?鐵家有多少别院你知道嗎?他們在城中有哪些秘密據點你知道嗎?哪些重要人物可能參與此事你知道嗎?從誰身上下手最容易又不會打草驚蛇你知道嗎?什麽都不知道就要學人家‘夜探’,探個鬼啊!”
夕言被他三兩句打擊得啞口無言,司空靳很有成就感地一揚下巴:
“跟我走吧,我怎麽說你怎麽做,别以爲幾天工夫就把本大爺的本事都學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