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言,小言,醒醒!”
夕言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叫他。平時一點風吹草動都能驚醒的人,今天意外地渴睡,費了老大勁睜開眼,打着哈欠坐起來。
“阿青?你回來了。”
“嗯,跟将軍談得久了點,結果一回來就看到你在這裏睡着了。”
“呵,心裏沒事了,就睡得沉了點。”
“不,是因爲你太累了。”
林青對夕言深施一禮:
“這一路多虧了你的護祐,請受我一拜。”
夕言一時反應過來,馬上從床上跳下地來扶住林青:
“你這是幹什麽,我們不是朋友嗎,哪裏需要這樣。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不也是你救了我嗎。”
林青執意要拜,夕言堅決不允,兩人正相持不下,門外傳來一陣豪爽的笑聲:
“我看你們倆兄弟情深。就不要謝來謝去了。怕壞了兄弟感情啊。”
林青回過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夕言道:
“這位就是華将軍。将軍。他是一路護送我過來地朋友。夕言。”
華元明微笑着上下打量夕言。不住點頭:
“不錯不錯。所謂英雄出少年。夕少俠英勇過人、義薄雲天。比我那不成材地兒子可要強多了。”
夕言隻一眼便能感受到來人身上地堂堂正氣和血雨腥風中曆練出來地威嚴。心下歎服。又得對方如此盛贊。忙道:
“将軍過譽了。其實如果不是另一位朋友半途幫我們引開了追兵,在下也沒有那麽大的本事護着阿青毫發不損地來到踞虎關。”
“哦,還有這樣的義士!林公子,你得了兩位難得的生死之交啊。那一位少俠不知現在何處?”
夕言默然,林青搖頭歎道:
“他說是随後就到,也不知是否能擺脫得了那些北地人。”
華元明安慰說:
“相信吉人自有天相,那位少俠必能平安歸來。而我們當務之急,便是去把圖中秘寶取出來,以免被北地人得了去。北地人在踞虎關外蹒跚多日,本将一直想不通他們在等什麽。這一次聽林公子所說才恍然,原來那東林郡王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吉王留下的秘寶上。如果君山下埋藏的果真是吉王留下的箭支兵刃和火炮,對我們來說可真是一大助力。所以事不宜遲,我會派一隊士兵給兩位,希望你們能盡快出發,取出秘寶。”
林青猛地站起,說:
“我此來本就是這個意思。父親和鐵伯父都有交待,吉王留下秘寶時便吩咐過如有一天北地人入侵,便把它交給守關大将抗擊外敵。如今,便是要兌現的時候。我們這就出發吧!”
夕言拉住他:
“阿青,現在外面天都黑了,你上哪裏找秘寶去?”
華元明呵呵笑道:
“林公子也是個急性子啊,不錯不錯,年青人就是要有這點血氣才好。不過我們不是等明日天亮,本将點齊人馬再出發吧。”
林青臉一紅,扭捏幾下,呐呐地坐下來。
而後用晚餐、休息,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華元明果然點起一支五十人的隊伍帶到兩人面前,随行的還有一名持長槍的武官。
“這是我的副将華天勝,他随你們一同前去,保護二位安全。”
姓華?夕言立刻反應過來此人定然跟華元明有非比尋常的關系。
“這一路有勞華副将多擔待了。”
林青當先和華天勝打了招呼,華天勝對他一抱拳,眼睛卻直往夕言身上溜,帶着好奇,又有些不服氣的樣子,讓夕言很是莫名其妙。不過以他的性子,不熟悉的人很少會想到主動招呼,微微點個頭,就把和對方交流的“重任”推到商人家庭出身的楚材晉用地身上。誰知對方卻沒打算放過他,直接找上門來:
“這一位就是将軍所說的夕言少俠吧,果然是少年英雄。将軍難得如此盛贊他人,夕少俠必是有過人之處了。”
夕言微垂下眼眸,道:
“華将軍過譽,夕言愧不敢當。”
華天勝笑了笑,不再糾纏,轉而指揮兵士們列隊開拔。
君山離踞虎關并不太遠,華元明派出來的又都是騎兵,急馳半天就看到那座蔥茏秀麗的山峰。一行人在山腳停下,按圖索骥找到一條上山的古道。由于長年無人行走,古道早已淹沒在及膝的野草和低矮樹叢之中。
所有人費了不少勁才辨認出道路的走向,兵士們輪流上前開路,艱難地往山上走着。如此又費了小半日工夫,才堪堪走到半山腰。林青手握地圖比了又比,指着前方一道溪流說:
“沿溪而上應該有一處小谷,谷中有吉王當年建的别院。從圖上看不遠了。”
聽到這樣的好消息,大家精神振奮起來,加快了腳步。意外的是當他們沿着溪流一直走到盡頭時,也沒有發現那所謂的“小谷”。華天勝派出兵士搜尋無果,疑惑道:
“林公子,地圖所指果真是此處嗎?”
林青也是大爲不解,把地圖一攤,說:
“我是按圖上所标走的啊,連那條小溪都是正确的。可爲什麽小谷不見了呢?”
夕言也出去搜索了一圈,回來後對林青搖搖頭,同樣一無所獲。天色漸漸黑下來,無奈之下,衆人隻好決定先在此紮營,等明日再探。
兵士們行軍打仗日久,紮營生火那是小菜一碟,根本沒有夕言和林青這兩個半生不熟的家夥插手的餘地。兩人被華天勝以安全爲由支到一邊,無所事事地坐看夕陽夕下。兩個年輕人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閑下來的時候,林青左右張望着,忽然眼前一亮,拉拉夕言的衣袖,指着前方說:
“看,那花!”
夕言聞聲一看,隻見一朵雪白的夕顔花在金色的餘輝下正悄然綻放。素雅的花朵映了一層淡淡金色,開花的那一瞬間居然美豔不可方物。夕言心中一動,林青跑上前去把那花連根拔了回來,向他現寶:
“看,多漂亮。上次看到這花兒還是在邠州的那家書鋪裏,那個書鋪老店主可真有意思,拿夕顔擺景。”
說着林青的聲音漸小了,呆呆望着花兒,臉上帶了悲意。夕言從他手中接過那株小小的柔弱的植物,挖了個坑重又種下去。他看着和自己同名的花,突然笑道:
“這花就算你送我的了,這還是我次收到花呢。以後可别再送我這樣秀氣的東西,這該是拿去送給女孩子的。”
林青撲哧笑出來,抹抹眼睛,道:
“美得你,以後要送,我也隻送我娘子了。”
夕言看到他的笑容,知道總有一天,這個少年會從失去親人的悲痛中走出來,到那時,他必然會成長爲更加出色的真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