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言覺得眼睛似乎有些模糊,她狠狠地眨了眨眼,淚水順流滴下,她深吸了一口氣,“那,楚氏的破産是你一手促成的嗎?”明明是很簡短的一句話,可楚慕言卻幾乎是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才将這句話說出來。
容閻默了默,他盯着楚慕言黑黑的頭頂,沉重的說了一個字,“是。”
楚慕言當即就笑了,她語氣幽然的說:“所以,你是間接害死我爹地的兇手了……”
“恩。”
容閻的聲音很低,很沉,可聽在楚慕言的耳底,卻像是巨石一般的爆炸聲,轟得她整個腦子都嗡嗡作響。
也不知道爲什麽,楚慕言突然想起了劍橋時候的相遇。
容閻剛出現,楚氏破産和爹地跳樓的消息便接踵而至,被各大媒體競相報道……
她剛回來,容閻也跟着回來了。
是巧合,還是早有預謀?
楚慕言咬了咬下唇,終究還是問了,“你爲什麽去英國?”
“去看看艾爾教授,艾爾教授曾經是我母親的老師,十五歲之前他一直都很照顧我,另外……我曾經向你父親保證過,即便是楚氏破産了,我也會好好補償他,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保護好你……你父親跳樓之前,曾經給我打過一通電話,讓我遵守承諾……”容閻的語氣十分沉重,出口的話也斷斷續續的。
那時候,他接到楚少安的電話後,隻以爲楚少安是妥協了,接受了楚氏要破産的現實。
他怎麽也沒想到,那竟然是楚少安的遺言。
如果他知道楚少安會跳樓……
容閻唇角苦笑的弧度越來越大,如果他知道,他隻可能去勸阻楚少安,卻不可能爲了楚少安,而暫停自己準備已久的計劃。
“……所以,我才會去英國……”
“原來是這樣……原來爹地的最後一通電話,不僅是給我的,也是給你的……所以,你拿走爹地的手機,就隻是爲了掩飾我爹地的死跟你有關系,是嗎?”
容閻不解的皺了皺眉,“什麽手機……”
楚慕言搖頭,“不重要了,什麽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爹地是被你害死的,你接近我,也是因爲對我爹地感到愧疚吧?”
“不是這樣的……”容閻望着自顧說話的楚慕言,眉頭越蹙越緊。
楚慕言卻不肯給他解釋的機會,“怪不得你當時那麽慷慨,不過就是一個一面之緣的學生,不過就是陌生人,你卻能拿出三億來爲我還債……這些都是因爲你的愧疚吧?讓我進HS國際,也是因爲同情我,憐憫我……”
“慕言,不是這樣的,我承認最初去英國的時候,我是同情你的……我們的遭遇太相似,所以我不自覺的把你和曾經的自己聯想在一起,但是後來……”
“不用說了。”聽到‘同情’兩個字從容閻口中說出來之後,楚慕言的情緒就有些失控了,直覺性的忽略掉他後面的話,她不想繼續聽下去了。
再聽下去,她會覺得自己簡直傻得可笑、滑稽!
楚慕言從不知道,天堂到地獄的距離,竟是如此之近,近得令人心驚。
短短的幾個月,她卻接連兩次受到這麽沉重,足以令人滅頂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