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使似是失去了生存的動力,此時,她正飄浮在月亮池上,如一度波紋随風飄蕩。
神魄站在樹梢上看着她如一朵雪白的蓮花般泛在水中,眉如遠山,容顔古樸,讓人一見就不能遺忘。
神魄知道月使愛上這個凡人,也知道這個男人的離去給她帶來巨大傷害已浸濁她的身體各處,更知道能治愈她的傷口之人唯有那凡人,這有如天地間的一個定律,不可逆轉。
不知是哪一天,月使終于不做月亮池上的一朵蓮花。
她正拉着行理箱要出門去,神魄鳥從牆頭躍了下來,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攔住她的腳步,說:“爲什麽又要走?”
“我想離開一段時間,我累了,想到處走走。”月使說,聲音低沉。
“你不能走。”神魄鳥說,接過了月使的行理向堡壘走去。
月使跟了上去,說:“爲什麽?”
“總之你不能走。”神魄鳥說,有命令的意思,但又不想說出真正原因。
“到底爲什麽?”月使執問。
神魄定神看着月使,沉默着,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但又不能說。
月使看了他一眼,忽略了他的眼神也忽略了他不能說的話,“不,神魄,讓我離開一段時間,我真的想離開一陣子。”
“月使,我不想你離開。”神魄鳥溫柔的說。
“讓我離開一陣子吧,請求你。”月使低頭說,像做錯事的孩子般。
神魄鳥心軟了下來,實在拿她沒辦法,隻好點頭答應,說:“好吧,但快去快回,我會想你的。”
……
月使提着小行理箱,踏上了古色小船,緩緩而去。
她就要離開了,這個讓她甘心守候了500年的城市,這條讓她蕩過500年的月亮湖,她舍不得,但是她真的想離開了,至少現在,她不想再留在這裏,她必須忘掉藍其這個能驚動她魂魄的男人,爲他而離去的男人。
此時,手機信息聲響起,一條信息讓她整個人怔住了。
“今晚零時始,地球銀色的影子将開始籠罩在月球上,持續3個小時,屆時月亮變成“血色”,持續80分鍾,随後月球逐漸恢複原貌。”
月使的手握緊了,滲出了汗,這時間怎麽走得這麽快,這日子怎麽來得這麽匆?這意味着,明晚就是她回歸月球的日子了。
她,整整虛度了500年。
她的内心異常的不安,布桑的樣子不斷重複出現在她的腦海,他會在最後的一天裏遇到布桑嗎?她無數次期待可又無數次失望,可是她還是不想放棄這最後的機會。
“船家,請回頭吧。”月使說。
沒想到一回頭便看到站在岸上人群中正對自己呼喚的藍其,那麽的引她注目。
“藍其?”月使簡直不敢相信。
月使站起來,在船上拱手大喊:“藍其——。”
藍其會心一笑,竟然“卟咚”一聲跳下湖中向月使遊去,冰冷的湖水并不讓他感到寒冷,他激動的努力的遊着。
兩人又再一次成爲觸目的焦點,大家都圍上前去看個熱鬧。
這個男人太瘋狂,但她喜歡這種瘋狂!
藍其鑽出水面,披着陽光的五觀格外明朗,雙手搭在船身,看着月使,說:“歡迎你回來。”
月使心情激動,淚水湧上眼眶,說:“也歡迎你回來。”
“你一定想問我。”藍其說,半個身體還泡在水中。
月使深深點頭。
回憶拉到那天。
月色輕輕地灑在墓碑上,今天,它格外的溫柔,似乎知道這是給藍其最後的溫暖。
藍其跪在碑前,深深地看着月使二字,似乎能看到月使隐在墓碑背後的笑。
撒了一地的紅玫瑰花瓣,那抹血紅有着握殺生命的邪惡,觸動人心。
“漂亮嗎?”藍其看着染上了月色的血紅的花瓣,說:“這是我們的紅地毯,我要成爲你的同類人與你成婚。”
“你願意?”神魄從天空中如神聖般降下,看着藍其說,“你真的願意爲她而死,與她成爲同類?若是這樣,我答應随她願去。”
藍其一笑,有絕望的神韻,說:“我的心已去,人何以留着?”
“那好吧,”神魄手指一動,地上的一片花瓣便安然飄落在他的手中,神魄走過去,蹲在藍其跟前,說:“吃了它吧。”
藍其擡眼看他,對于他的神奇已經不再驚訝。
“吃了她,與她做同類人,就能與她成婚。”神魄說。
藍其接過了花瓣,含在口中,嚼了起來。
“神魄消失了,然後,我不知不覺就這樣死了一回,醒過來才發現他在考驗你的同時也在考驗我是否願意爲你而死。”藍其說得意,像這是一件趣事,“今天本來是請我到你家裏來的,怎知你非要出去,他馬上轉告我,你這個守護神太有責任心了。”
月使含着淡淡的笑,内心感謝神魄爲他所做的一切。
“現在,你願意随我去嗎?可别讓我白死了一會。”藍其含着笑,說,伸出了一隻手。
月使婉着笑,伸出了手,說:“願意。”
藍其握住了月使的手如握住了一生的幸福,說:“随我一生。”
兩人甜蜜相視而笑。
藍其把月使一拉,月使“噢”的一聲便安然地坐在藍其的懷裏,碧波的水裏,倒映着兩人的甜蜜。
悠長音樂從街角緩緩響起,衆人喝彩、鼓掌、叫嚣,爲兩人祝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