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姑娘這麽一副輕松的模樣，似乎對他們毫無戒備，隻是臉上還是帶着帕子。

離九看了一會，聲音輕柔：“姑娘。”

莫乞倒完了水擡頭，瞧了瞧離九他們身後，聲音帶着幾分無奈：“哎，小小墨怎麽沒跟着回來麽？”

“小小墨？”離九走向前坐在屋前的竹椅上。

“啊，就是那隻大白兔。”莫乞放下木桶，伸手擰了擰濕淋淋的頭發，“我知道了，大概又跑出去玩了。”

離九攏了攏身上的衣服，道：“多謝姑娘讓我們進來借宿，不知道姑娘芳名？”

莫乞笑道：“我叫莫莫。哎呀，問了年齡問名字，等會是不是要問我家在何處啦，公子莫不是要替我說媒。”

離九道：“哪個莫字？”

莫乞笑道：“小小墨的墨呗，墨汁的墨。”

離九沉默了幾秒道：“我叫離九，三十有二。”

莫乞怔了怔。啊，離九都三十有二了。當初遇到離九時離九才十歲，一晃竟是這麽多年過去了。

一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雖然這點時間對莫乞而言在天上一覺就睡過去了，但是這些時間莫乞是在凡間一點一點的渡過的。

漫長而又短暫，很複雜，一如此刻面對離九的心情。

一想這點，莫乞忽然有些感傷，也沒了興緻繼續說話了，進了屋子披了件外套，站在門口道：“我這裏隻有一張空餘的床，你們自己看着辦吧。”頓了頓又道，“要下雨了，勞煩你們幫我把桌子和椅子搬到屋檐下面。”

離九點點頭應了聲好，侍衛便開始搬東西。

離九跟着進了屋，竹屋很空曠，屋子中間放了一張竹桌和兩張竹椅，房間兩頭放了兩張床，一張床旁邊搭了個簡單的小窩，看來是給那隻大白兔睡的，靠牆壁的地方放了點零碎的生活用品。

離九打量房間的目光收回，看向坐在床上梳頭發的莫乞：“姑娘還有兄弟姐妹？”

莫乞随意道：“有一個哥哥。”

離九注意到另一張收拾的幹幹淨淨，收似乎很久沒人睡，便問道：“他不住這裏？”

“他喜歡到處跑。”莫乞擡頭，笑道，“義……一兩年才回來一次。”

竟然差點喊出義父來，幸好轉得快。見離九沒什麽反應，莫乞松了口氣，見離九還要問的模樣，随即道：“我說你這人啊，我隻是瞧你身體不好讓你進來歇歇腳，明天一大早就走，萍水相逢，問這麽多做什麽。”

離九原本還想問屋外的陣法誰設的，被莫乞這麽一堵隻好選擇了沉默。

莫乞坐了一會無聊，離九就在面前更添尴尬，于是站起身往屋外的小廚房走：“你們還沒吃飯吧，我摘點青菜給你們下點面條。”

離九要跟去幫忙，莫乞也不攔着，隻是跟着了也不讓他做事。離九無奈，隻能讓手下幫莫乞揉面。

離九在一旁看着，看着莫乞拿刀切面，看着她掀開鍋蓋，熱氣騰騰的水汽迎面撲來，莫乞的面容更加模糊，看得離九很想沖過去扯下莫乞臉上的帕子。

很想很想，但怕沖動之下連眼前這般幻象也不再存在，到時候就真的什麽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