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太陽西下，槐樹林漸漸暗了下來，莫乞才從腦袋一片空白的發呆狀态中回過神來。偏頭去看奈何，奈何一身白衣依舊躺在那裏，臉色發白，胸膛幾乎沒有起伏，若不是那墨碟似的睫毛一直顫抖着，莫乞會以爲奈何已經死了。

這種感覺非常不好，袖手旁觀别人在痛苦裏掙紮不醒而不叫醒他，這本身是對心的一種折磨，然而不知道爲何，莫乞覺得奈何也是并不希望自己叫醒他的。

睡覺的奈何，坐在一旁發呆的自己，還真像以前在藥房的情景。莫乞歎氣，可惜，兩個人的心境和以前都不一樣了。

大概是莫乞的一聲歎息驚醒了奈何，又或者是奈何睡到這個時候也該醒了，莫乞一聲歎氣後奈何便睜開眼坐了起來。

奈何坐在地上揉着腦袋，呆呆的，一臉沒睡醒的模樣。

莫乞笑了笑：“大師兄，在地上睡得舒服嗎？”

奈何慢慢擡頭，偏頭看向莫乞，神情緩慢變化，從呆愣到驚訝到了然，最後緩緩笑開：“挺好，以天爲被地爲床，身邊還有一個小師妹陪伴。”

莫乞笑着站起身：“天黑了，我該回去了。”

“啊，這麽快就天黑了呀。”奈何眨了眨，一秒後立即跳了起來，“糟了糟了，我該回去了，不然會被父皇罵死的。”

莫乞：“那就趕緊回去吧。”

“是呀，要趕緊回去。”奈何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站起身，擡腳要走時忽然抓住莫乞的手臂，“對了，你也要去啊。”

莫乞怔了怔：“我去幹嘛？”

奈何：“阿九的生辰，你當然要去。”

阿九。莫乞一怔，奈何已經抓着莫乞的手往林外走去。

莫乞：“你帶我去哪？”

奈何：“宮裏呗，阿九今日生辰，父皇在禦花園大宴群臣。”

“我去幹嘛？”莫乞想從奈何手中抽回手，“我不去，你自己回去吧。”

奈何笑：“難道你不想看看阿九身爲九皇子風九歌的模樣？”

能有什麽樣子，最多不過道貌岸然了點，比平時正經了點，也有可能比平時更加溫雅了點。莫乞抽着嘴角道：“都是虛假的面具，有什麽好看的。”

“額，虛假？說不定那才是他最真實的模樣。”奈何回過頭，似笑非笑地看着莫乞，“你确定你了解他？”

莫乞不喜歡露出這樣神情的奈何，更不喜歡奈何說這樣的話，雖然奈何有可能說的就是真話。

莫乞正要嚴肅拒絕，表明自己真的不想去的意願，奈何眉目一彎，道：“小師妹，你在凡間這麽多年什麽地方都去過，皇宮沒去過吧，不想進去瞧瞧？你放心，你若不想被阿九知道，我自然會替你隐瞞。”

額，好像是的，很多地方都去玩過，皇宮還真的沒進去過，因爲聽人說皇宮就是一個牢籠，裏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想進去，一個不自由且遍地陰謀的地方，于是下意識地沒考慮過将皇宮當成一個旅遊景點。

莫乞有些動心，覺得如果真是要回天上了到頭來這頗具特色的皇宮要是沒去看過未免不是一種損失，不如趁此機會進去看看，免得留下什麽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