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記憶，這些往事除了自己和遷回還會有誰記得這麽清楚，甚至比自己還要清楚？

遷回？

莫乞心裏打了一個冷顫。開什麽玩笑，遷回早就死了！

這邊莫乞細思恐極，那邊遷回因爲知道莫乞想要離開而第一次對莫乞大發脾氣，不僅黑着臉離開，離開前還讓人守着院子不準莫乞出門。

莫乞知道，這下他們這一路算是走到了盡頭。

那時候的莫乞還沒有武功傍身，不過身上帶着一枚乾坤戒指也足夠莫乞安全離開，隻是逃跑時運氣不好，剛出了院子便迎面遇上了夫人。

那夫人一改平日的精緻和冷酷，神情悲傷，說的那些話讓莫乞對她的印象發生了巨大改變，這是莫乞第一次發現原來一個人可以這麽絕望，原來心如死灰便是這樣。

那夫人姐姐說她累了，不想再當一個擺設。

那夫人姐姐拉着莫乞的手說，莫乞，你不是這宅院能困住的人，你不開心，你爲什麽不走，我已經一無所有，你爲什麽還要毀掉我唯一的希望。

莫乞想，夫人姐姐不知道，她攔住她的時候其實她正準備離開。

可是夫人也沒機會知道，就這說話的一會功夫，遷回已經趕了過來，他拉着莫乞回屋，連一個多餘的眼神也不曾給予夫人姐姐。

莫乞站起一旁無能爲力，即使明明知道今晚夫人姐姐會自殺也什麽也做不了，這已經是發生了的事，改變不了，自己現在隻是一個過客。

遷回将莫乞關在房裏後憤憤離開，直到第二天傳來夫人自殺的消息後才一臉倦容回來。

當時的莫乞并不知道夫人姐姐已經走了，隻說自己要離開，讓遷回好好對待夫人姐姐，讓遷回放她離開好好過日子。

而這一次，遷回竟然直接答應了，但答應的前提是等他将夫人的喪事處理完畢。

莫乞這才震驚地知道夫人姐姐竟然自殺了，而處于震驚和愧疚狀态下的莫乞自然是答應了遷回的請求，答應等喪事處理完了再走。

這一留便一直留到了頭七，頭七那天晚上燒完紙梯，遷回帶着一身灰燼冷香回了院子，莫乞正坐在桌旁打盹，遷回開門時有風進來，風将燭火吹得将滅未滅，莫乞被冷風一吹，頓時也清醒了過來。

“回來啦。”莫乞站起身将燭火罩在手心防止熄滅，“你也累了，早點休息吧。”

遷回關上門，拉住莫乞，聲音低沉道：“乞兒，你明天是不是要走了？”

莫乞：“嗯，是要走了。”

遷回低着頭站在原地：“一定要走？”

莫乞：“一定要走。”

遷回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點了點頭微笑：“好吧，那就走吧。”

當初，莫乞說那就嫁吧，如今遷回說那就走吧。同樣是微笑，同樣帶着一絲無奈，但一個是懷着期待，一個是充滿絕望。

莫乞轉身躺在軟榻上準休息，準備等天亮了再離開。遷回出了一趟門，回來時手裏提着一個食盒。

莫乞翻個身看着遷回：“怎麽了？”

遷回微笑道：“你要走了，陪我吃最後一頓飯吧。”

莫乞想了想，這個要求不過分，自己也的确是餓了，于是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