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微笑：“讓老伯提心吊膽，是我不對，抱歉。”頓了頓看向蘇長老，“雅侯，結算的時候給老伯原來五倍的價錢。”

老船長立即搖頭：“不用不用，我就隻要我該得那一份。”

阿九笑容誠懇：“拿着吧，出海危險，這點心意就算是給老伯的一點補償了。”

老船長愣了愣，似乎是不相信阿九在他這樣的吵鬧下不僅反過來跟他道歉，還要給他補償。

老船長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看站在欄杆旁看着遠方的阿九，想着貴爲皇子的人在對待身邊的人時卻一直是溫和謙虛的态度，心裏一軟往回走了幾步，勸道：“九殿下，你們和我一起回去吧，前往濱縣的路太危險了。”

阿九回頭看向老船長，眼底帶着笑意：“老伯這是在關心我？”

老船長抓了抓腦袋，嘿嘿笑道：“我聽說九皇子是個不錯的人，不想你去送死。”

阿九笑：“這坊間傳聞大多不實，老伯還是不要輕信的好。”

老船長：“坊間傳聞我當然不會盡信，九皇子以前是什麽人我不清楚，不過這四天相處中，我相信殿下并不是什麽壞人。

活了這麽久，都是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看人的眼光還是有一點的，殿下若是什麽大奸大惡之人，那也隻能說我老眼昏花，或者是殿下太會演了。”

阿九笑了笑沒有說話。

老船長繼續勸道：“殿下，這海上的路的确是不能去了，回去吧，您若是非要去濱縣，不如選擇上岸繞路而行。”

阿九道：“老伯當真相信如果我們繼續往前走，神靈會降罪我們？”

老船長：“雖然不能确信，可是這氣象太過詭異就是不祥的預兆啊。”

“如果真是那位神仙阻止我們前去救人，那麽繞路也躲不過。”阿九冷笑，“那我就賭賭，看是不是那所謂的神仙在做怪，若真是，隻能說那神仙不睜眼，看不見濱縣的生死離别，若真是，隻能說那神仙失聰了，聽不見濱縣全城人的祈禱和絕望之聲。”

老船長：“您這是在賭命，拿跟着您的這些大好兒郎的命在賭一個是不是。”

“難道濱縣那麽多百姓的命就不是命？”阿九看向四周的船隻，看着甲闆上的那些人，淡淡道，“跟着去濱縣的人，吃的是朝廷的俸祿，朝廷的錢來源于百姓。大家身在其位謀其職，他們的任務就是保家衛國，這才是大好兒郎該做的事。”

阿九的嘴角揚起，視線收回，看着老船長認真道：“保家衛國，這個家不是一個人的家。”

老船長沉默。

“老伯，濱縣是犯了錯，可是我相信絕大多數人都是無辜的，且不說稚子什麽也不懂，就算是濱縣所有人都錯了，那也有誠心改正的機會。”阿九歎氣，語氣沉重，“三年前的北漠城已經是一個悲劇，大家都知道這個悲劇有多麽慘烈，爲什麽還要看着濱縣，一個更大城，成爲一個更大的悲劇？”

“我知道了，殿下宅心仁厚，隻是……”老船長歎氣道，“明知前面危險，殿下又何必要去……”送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