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乞的睫毛顫了顫卻沒有睜開眼。

有用，真的有用！

阿九連忙把莫乞放平，撿起被扔掉的無音笛和戒指重新放到莫乞心口上，扯開手腕上的包紮，将傷口撕開往無音笛和戒指上繼續滴血。

桃花夭夭，灼灼其華。

莫乞在刺眼的光芒中失去意識，睜開眼便看到燦爛桃花。

揉了揉腦袋，莫乞不大明白現在是什麽情況。

按理說剛才那一陣光芒不是應該把自己帶回身體嗎，怎麽會一睜開眼就到了桃花山？

那一陣光芒來得突然，莫乞不敢确定是自己的元神被傳到了這裏，還是自己回到了身體正躺在床上做夢。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到這裏來總是有原因的。

走了幾步，身後有聲音傳來。

“莫乞。”

莫乞回頭。

藍衣白裘，這樣的裝扮是……離九。

怔了怔，開口：“義父！”

記得那次見到這樣裝扮的義父是在桃花山，義父當時的身體很差，走五步就要歇息兩步。

可是眼前的義父身姿挺拔，腳步飛快，看起來非常健康。

那時候義父是來桃花山祭奠自己的。莫乞心裏一動，開口：“義父，你來這裏做什麽？”

離九走向前握住莫乞的手：“我找你很久了，乞兒，跟義父回家。”

回家？莫乞将手抽回：“義父已經有家了，可是那個家裏沒有我。”

莫乞将手抽回。

“乞兒，義父隻要你”離九露出好看的笑容，“義父帶你回隻有我們的家。”

微笑的一瞬間，場景變化，眨眼便到了桃花山的懸崖。

離九抱着瓷罐站在懸崖邊上，說的不是那一句，姑娘，我去找她了，再見。

而是靜靜地看着莫乞靠近，退後一步道：“乞兒，義父拿命換你的原諒可好？”

莫乞搖頭。不，不是的，我不是要你的命。

離九往後一退，摔下懸崖：“那好，義父這條命賠給你。”

“義父！”

往事回放，莫乞還是一如既往地跳下去救人。

不同于過去，這一次她抓住了離九，也救下了他。

離九看着她：“你原諒我了？”

莫乞點頭：“義父，以前我恨你，現在不恨了，你也别恨我。”

離九笑着點頭：“好，我不恨你了。”

莫乞點頭，眼前的離九化成一縷輕煙消散。

這是自己多年來的心魔嗎？

莫乞捂住心口。這的确是她藏在心底始終無法釋懷的事。

自己和義父已經互相原諒了對方，這纏住自己七百多年的一幕終于圓滿結束了。可是爲什麽還是沒有醒來？

莫乞閉上眼，再睜開，眼前情景再次發生了變化。

還是桃花山，不過那時候的桃花山還不是桃花山，山上也沒有莫乞親手種的桃花。

她站在懸崖邊上，前方是田裳和她帶來的家仆。

不遠處一個身影漸漸清晰，莫乞冷着臉腳步一挪跳下懸崖。

“乞兒！”

藍袍身影跟着跳下了懸崖。

“義父！”不要！

義父，不要跳！我錯了，我不恨你了，我真的不恨你了。

一片血紅在眼前綻開，像多年後開得燦爛的绯紅桃花。

桃花夭夭，灼傷了莫乞的眼睛。莫乞抱着血肉模糊的離九哭得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