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飛雪紛紛揚揚,一向熱鬧的帝都主街到了戌時這個點也是難見幾個人影,唯有若幹燈籠将路面照得昏暗不明,隻是那光亮還比不上那屋檐積雪映照出的光來的明亮。
而在這路人都将手籠在袖子不願拿出來的情況下,昏暗的街角卻有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幹瘦男孩正光着腳,穿着單薄的衣裳深一腳淺一腳在雪地上行走。
男孩唇色發紫,臉上帶着不自然地紅暈,一雙腳已經凍得麻木烏紫。
好冷!爹娘,孩兒好冷!
男孩最終還是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也許,死了也好,可以去見爹娘了……隻是還未完成爹娘的期盼啊。
爹娘的遺願……不能死,回去,回到屋裏就不會死了。
男孩努力睜開眼,想爬起來。
不遠處一個人影緩緩往這邊走來。
男孩不想死,本就被煙霧嗆傷現在又被凍傷的喉嚨發出嘶啞的聲音。
那人應該是注意到他了,正在往這邊走來。
“咦,這是誰家的孩子?這個模樣,不會已經是我們丐幫的一員了吧?”
視線模糊,男孩隻聞到一股幽香,仿佛在這樣的冰雪天地裏開出了一片桃花。
男孩的喉嚨再次發出模糊的聲音。
救我,不管是誰,救救我,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真可憐。”
那人蹲在他的身邊,聲音猶豫,“隻是救你管你對我很麻煩,救你不管你,這樣的天氣你也活不了多久,再者,我實在不知你到底想不想活啊。”
我想活,救我!
男孩努力睜開眼。
“求生意志很強,且不管麻煩不麻煩,先救着吧。”
被人抱進溫暖的懷抱,男孩想起自己一身污穢,生怕救他的人嫌棄他,即使是意識不清中也猛地縮了縮身子。
“好了,别怕。”那人聲音帶着憐惜和笑意,“好啦,别怕,我會救你。”
男孩松了口氣,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遠離了寒冷之地,身處的環境很溫暖,但是男孩還是醒了,是被疼醒的。
疼得睜開眼,睜開眼就想團起身體。
“别動!”
聽到昏迷前的聲音,男孩幾乎是第一時間僵住了身體。
“你的腳凍傷了,不上藥以後就廢了。”
男孩的目光一點點挪過去,看見兩隻素淨白皙的手。
一隻手正抓着他的腳不讓他因疼痛縮回去,一隻手正往他的腳上塗着藥膏。
男孩想起自己不成樣子的雙腳,吓得很想縮回腳,喉嚨裏發出嘶啞的聲音。
“别鬧,鬧煩了把你扔出去。”
那人聲音嚴厲。
男孩不敢動了,終于将目光移到了他的救命恩人的身上。
他的救命恩人,一身半舊的鵝黃衣裙,玉簪随意挽了少許頭發垂在身後。
男孩有些失望,因爲他看不見救命恩人長什麽模樣,恩人臉上蒙了張帕子,隻露出好看的眉眼。
“怎麽了,用這樣的目光看着我?”
恩人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藥上好了,你的燒還沒退,好好躺着休息吧,我去樓下看看有沒有吃的。”
恩人要走,男孩想去拉恩人的手,又不敢,最後隻敢拽住了恩人的衣袖。
“你别擔心,我不走,你大概很久沒吃東西了,我去樓下找點東西給你吃,也不知道這個時辰了廚房還有沒有吃的。”
男孩咬着唇緩緩放開手,恩人摸了摸他的腦袋便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