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樹葉沙沙作響,蟲林鳥叫聲不斷,爲這個不尋常的夜晚添了一絲陰霾。
趙青檸随着墨北焰的腳步走到古德寺外,秋桐也已經跟了上來。
擡眼看去,古德寺石階下的空地上,黑壓壓的一排排黑衣人,前頭已經備好了馬,中間是頭高大黑亮的悍血寶馬,尾巴最末尾的毛是紅色的,很容易認。
趙青檸認得那匹馬,大婚當日,墨北焰就是騎那匹馬駕着馬車來迎親。
走下石階,趙青檸回頭看了一眼,古德寺落座于青雲山腳下,涼月當空,似乎還能看見寺内飄起的香灰,如虛無缥缈的織網,微弱的燭光忽明忽暗。
想起剛才師姐們的哭喊聲,師太們誦念佛經的聲音,往日甯靜祥和的古德寺,如一幅幅畫飄入腦中。
忍不住歎了一口氣,佛門淨地今晚染了那麽多鮮血,她跟墨北焰都脫不了責任。
她站在那裏,久久不動。
再回頭,墨北焰已經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趙青檸看了看四周,還剩一匹棕色的馬。
他現在的意思到底是什麽?帶還是不帶她走?
徑直走向那匹馬,她已經決定了,不管他帶不帶她走,她都要賴着跟他回去,現在古德寺遍地的屍體,滿是血腥味,她不想留在這兒。
再者,今晚回去是最佳時機,太後那邊也好交代——
古德寺發生這種事情,她好歹是焰王妃,墨北焰将她帶回去也在常理之中,太後就算再不滿,也不可能再把她送回古德寺。
“過來。”
一道低沉的聲音叫住她。
趙青檸回頭看了一眼還戴着面具的墨北焰,不悅地皺起眉頭,忽然又笑了:“夫君,難道你還真舍得丢下我?這裏可是滿地的屍體。”
每次叫他夫君,趙青檸都忍不住在心底鄙視自己,如此明顯的讨好。
墨北焰垂眸看她,月色下,她笑顔傾城如畫,在迷蒙的夜晚有種震懾魂魄的美。
他朝她伸手,聲音有些啞:“上來。”
趙青檸愣住,他這是要她跟她共騎一馬的意思?呼吸微窒,别過臉去。
其實她并不太會騎馬,因爲她的個子一直太過嬌小,駕馭馬匹并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加上并不常下山,所以騎馬的次數少之又少。
但共騎一馬意味着兩人身體接觸極爲親密,可以想象那個畫面,她肯定是整個人都被禁锢在他懷裏。
“謝謝,我可以自己騎。”
她淡聲拒絕,随即繼續往前走。
剛走出兩步,就被一隻強勁有力的臂膀攔腰抱起,她失聲喊了一下:“啊!”
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坐在他的馬上,整個人貼着他結實的胸膛。
趙青檸回頭瞪向他,罵道:“你幹嘛?”
現在兩人的姿勢果然跟她之前想象的畫面一樣,他的右臂緊緊攬在她腰身上,她嬌小的身體整個窩在他懷裏,她的腦袋堪堪靠到他肩上,姿勢暧昧不已。
墨北焰換了一隻手抱她,右手拍了拍馬兒的頭,道:“赤血,走。”
赤血聽到主人的吩咐,立刻撒開馬蹄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