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站在廢墟之上,依舊如同以前一樣看着她。
隻是,眼眸裏少了很多狂熱,多了幾分沉靜。
曾經追逐在身後的小孩,如今也已經長大了,成了翩翩少年郎。
尉遲淵,長得其實很可愛。
算是那種粉粉嫩嫩的少年,大眼睛,白皮膚,透着一股子說不出的可愛勁兒,又有點單純,有點憨。
此時,他就那樣,站在距離她兩仗遠處,看着她。
一瞬間,路月遙有點失神。
沒有爲什麽,隻是因爲那樣一雙眼睛。
沒有怒,沒有恨,隻是,就那樣靜靜的看着她。
一如,他無怨無悔追逐在她身後這麽多年,她從未回頭看他,他卻永遠都是當初的模樣,從未改變。
因爲沒有變化,因爲始終如一,所以,本來很模糊的模樣,在一次次重疊之後,竟然變得無比清晰。
路月遙筆直指着前方的長劍,這一刻收了回來,安靜吹在身側,妖魅而狹長的眼眸,靜靜看向那邊的少年。
她……下不去手。
對于一雙這樣的眼睛。
一張這樣的臉。
她路月遙,心狠手辣,翻臉無情。
但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就是她的克星,可以對她兵不血刃!
那就是,一雙純淨的眼。
如南宮璟。
如新生的琉璃。
如迷茫時候的陸葇。
如此時的尉遲淵。
所以,她收回了長劍。
這是,對那一份純真感情起碼的尊重。
在看到她的動作時,尉遲淵突然笑了,眼眶有點紅。
他舉步,輕輕的,朝着路月遙這邊走來,而後,站在和她很近的距離。
大約,隻有一尺遠而已。
兩人,站定。
路月遙沒有,也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但是,她沒有出手。
就如同,尉遲淵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一樣。
四目相對,許久,尉遲淵輕輕地笑,“路月遙,我終于,在最近的距離看清了你,你的心……其實是柔軟的,對不對?”
少年的聲音,在寒風中聽起來,有種過分的稚嫩。
尉遲淵本就顯可愛,性子相對比較直,但和大多數直性子的人相比,他又很矛盾,既敏感,卻又容易大咧咧。
于是,他成了尉遲家,第一個能如此近距離,站在路月遙面前的人。
于是,他清晰的捕捉到了她的變化,于是,他在長達十年的追逐之後,終于在兩家矛盾爆發的頂點,站在風口浪尖上,看清了他心目中英雄的長相!
她,是如此的冷魅迷人,就像是一團夜色凝結而成一般,卻又透着極緻的璀璨,如此矛盾,卻又如此神秘,如此的,蠱惑人心,邪魅張狂!
她,天生就有一種,唯我獨尊的氣勢,即便是皇子公主,都沒有。
她,天生崇尚自由,什麽規矩也不聽,活的肆意潇灑……
而他,一直一直,都想在她身邊,學着她的樣子,走出同樣潇灑肆意的路。
今日,他終于,站在了她面前。
然後,說了一句其實很欠揍的話。
路月遙嘴角,輕微的抽了抽,半晌,身後将他拉到旁邊,“站到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