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老夫求你件事如何?”
沈巽是誰,縱橫大周官場十數年,從未用過一個求字,也從未欠下一個人情,乃是少有的君子之官,而今,忽然莫名其妙的對着虛幻說到,求他一件事。
虛幻一愣,搖了搖頭,有些尴尬的說到,“既然是沈相公都做不到,那麽小生也做不到!還是不要求的好,小生承受不起!”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隻是一個不情之請而已,小和尚真的這麽忍心拒絕?”
“既然是不情之請,那就不要請了,小生沒有那麽多情!”
虛幻低眉順眼,說的确實堅決異常,沒有半分的退步。
因爲他知道沈巽的爲人,他不可以對林京施展手段,也不能對蔡硯施展手段,那是因爲他知道這二人都是豺狼之輩,其心可謂硬如鐵石,現在的他是不會去讓他們注意到自己。
可沈巽不同,沈巽是真正的君子。
一位值得托付的,信守承諾,以儒家教義爲準則的真漢子。
沈巽的臉色有些微微的難看,這是他走出沈家之門後,第一次遇到這種人,油鹽不進,将你所有的路都堵死,同時也不求你什麽,這便是無欲則剛。
誰人能做到無欲則剛?
沈巽不信,至少對于這個還俗的小和尚,他不相信對方真的沒有任何的欲念,想了一下,才緩緩的說到,“聽說你最近再制學,老夫可以給你一個名額,進入到這才的秋闱,如何?并且老夫保證,你最少可以獲得一個二榜進士,如何?”
大周祖制,科舉考試以全國殿試爲最高,分爲三榜,一榜爲三名,分别爲狀元、榜眼、探花,二榜卻隻取三十六名,多一名都不要,是之爲進士;三榜足足有一百八十名,視之爲同進士出身。
可謂是等級森嚴。
一個小和尚,僅僅是經過了幾個月的自學,就要在兩個月之後的殿試之上,或者前四十名,這在沈巽看來,根本就不可能,可爲了自己的請求,他還是第一次以權謀私,爲小和尚私下裏授予一個進士出身。
有了進士出身,虛幻才敢自豪的稱呼自己是文人,走的乃是文官之途。
這對于一個還俗之後,立志要走制學之途的虛幻小和尚來說,乃是再好不過的條件。
虛幻的眼睛一閃,這種條件他說不心動是不可能,可當他看向沈巽的眼神的時候,還是在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這哪裏是什麽條件,而分明是一個陷阱。
什麽樣的付出,就會有什麽樣的收獲。反之,如果你要獲得一個天大的餡餅,就要付出天大的代價!
輕輕的搖了搖頭,虛幻淡淡的說到:“沈相公,說實話吧,小生真的隻是來見見前輩的,作爲一個文官鼎峰領袖,小生如果說不羨慕是不可能的,今天也本着是試試的心理來求見,誰知道真的見到了您,真心沒有其他的想法。”
“既然是沒有什麽想法,固然也就不會想要謀求什麽!”
“我虛幻,求的光明正大,這般的功名,沈相公覺得天下公義何在?”
虛幻站起身來,緩緩的一施禮,轉身就離去。
沈巽坐在那裏,望着那已經走出了門檻的虛幻,朗聲的說到,“小和尚覺得你能入今秋的殿試名單嗎?”
虛幻的身子一震,微微的站住身子,仰起頭看了一眼那正午的陽光,淡淡的一笑,輕輕的說到,“能不能進,在于沈相爺一念之間,虛幻可不敢妄猜!”
沈巽眼睛不眨的說到,“林京、蔡清、蔡硯,他們的推薦都會經過禮部的,倒時候,老夫隻要動動手指,勾選掉一二,其實很容易!”
虛幻的嘴角一撇,這一笑,沈巽是看不到的。
林京跟他有交情,乃是因爲自己的行爲恰恰支持了他的去佛崇道,并且自己也是在他的幹預下才還俗的。這一點,東京城的人都知道!
蔡硯乃是與爛陀寺的虛無和尚有些交情,看在爛陀寺的面子上,刁難也刁難了的蔡硯轉手給個甜棗,也是這人的習慣。
蔡清乃是蔡硯的父親,兩人關系不好,人所共知,如果說蔡硯不去提議,那麽這位老謀深算的太師是一定會舉薦虛幻的。
這三人可謂是能夠真正下力氣推薦成功的最佳人選,可這些人選推薦的人,卻需要禮部的審核。
而禮部,卻要聽從參知政事沈巽的意見。
隻是,他們不知道,虛幻的底牌卻并沒有在這裏,因爲虛幻不喜歡被别人掌握,尤其是在關系到自己以後人生道路上最爲關鍵的點上!
直到虛幻離開,沈巽都坐在那裏,沒有動彈。
“沈铨!”
“小人在!”
一個年老的,穿着沈府家奴服裝的老人,從側房裏走了出來,來到沈巽的面前,低下腦袋,看向沈巽。
沈巽望着那門外的陽光,白的刺眼,緩緩的說到,“去告訴陸衡霞,老夫要他盡心盡力的輔佐虛幻,讓他三榜得名!”
“老爺,這小和尚可不怎麽樣,這般爲他着想,小人覺得不值,再說了那陸直陸都知的脾氣,您不是不知道。這要他這麽做……”沈铨一點都沒有一般家奴的唯唯喏喏,隻是輕聲的提出自己的意見。
“不礙事,就說是老夫說的,老夫要看看這一代佛子成爲我儒家的信徒,成爲文官的楷模!”沈巽的話裏帶有莫名的自信,似乎隻要他說是,這虛幻就能成爲大周文官的楷模!
沈铨一愣,有些愕然的說到,“老爺,您這是何必呢?”
沈巽淡淡的說到,“你不懂,如果我要找個能值得信賴的人來守護清兮,那麽這個人就一定是這個小和尚!”
“名爲還俗,實則依舊是佛子的他,心胸怎麽可能這般的小?”
“老夫覺得,可以試一試……”
沈巽淡淡的說到,“她母親走的早,我不能不想着以後的路,我不可能照看她一輩子,所以……”
沈铨看着沈巽認真的樣子,沉思了一下,依舊不太認可的說到,“那老爺爲什麽不選李東呢?他乃是被太學生之首,起點高,而且乃是信人,可爲之依托!”
“他?”
“呵呵,還不配!”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