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意志之二



那邊撤退的号聲中,這邊兩台動力護甲和一個西斯學徒也轉頭撒腿就跑。

被西斯武士不顧精神力消耗,直接從精神海洋中傳來的危險信号召回的他們,被眼前的情景震得目瞪口呆,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個莎拉,那個莎拉-尼古拉斯,那個煙視媚行将狐狸一般狡猾的道爾議員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金色妖精,她做了什麽!

她竟然隻用了一隻手,徒手,就這麽把相位劍握在了手裏!

那是相位劍啊!外面的等離子團溫度可以瞬間把陶瓷燒成融化的漿塊,裏面那幾納米厚的不連續相位面,更是理論上能切入所有物質,接近世界法則的相位劍,在充能步槍、磁暴步槍、磁軌步槍和加特林大行其道的現在,都能憑着自身近距離無敵的破壞力占有一席之地的相位劍!

然而這一切卻對莎拉-尼斯拉斯的纖長手掌一點影響都沒有。

不,不能說是沒有影響。被不斷從西斯武士驚人的力量從接觸面逼開,又從不連續相位面處補充過來的等離子體高速流動着,帶起溫度難以想象的熱風拂過手掌表面,瞬間榨幹了灰塵、泥水和血漬混合在一起的污迹裏最後的一絲水分,然後這些污迹就裂開了,飛散了,變成最細微的粉塵,被流轉的熱風卷進等離子體,變成了那一團耀目的藍白色光芒的一部分。隻剩下微微透出血色,在強光下仿佛透明玉石表面一樣晶瑩的皮膚閃閃發光。

“據說有人能空手接住那個電擊公主全力的直擊呢。”

“那個超電磁炮?胡說吧!”

這駭人聽聞的場景給少女的感覺,大概就和進行以上對話的學園都市的學生一樣吧!

和這個難以置信的情景相比,下面雖然在女性中發育程度比梨旺還要好,但與西斯武士的體格差距一目了然的莎拉輕飄飄的踢出一腳,就将85kg以上的阿斯拜恩踢飛出去的情景,也就不是那麽難以接受了。

“你這個!”

勇敢的少女怒吼着抽出了相位劍,她不知道爲什麽老師沒直接将相位劍真正有殺傷力的部分壓上去。然而還沒等她展開相位劍的劍刃,剛剛赤手握住等離子體的那隻細白的手就頂在少女的劍柄上,任佐天再怎麽用力也無法抽出來。

輕輕向前邁步的莎拉就如同鬼魅般到了年幼的西斯學徒的面前。濃烈的玫瑰花香飄散在鼻端,猝不及防的她額頭上一陣溫暖,視野之中盡是那雙碧綠如同湖水一樣的眸子。

仿佛是被人當胸重重踹了一腳,佐天踉跄着後退,突如其來的眩暈和耳鳴讓她險些當場吐出來。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雖然她從沒親身經曆過,但初春她們曾經不止一次的說起過這種特殊的感覺。

那個超能力殺手裝置是幹擾背景aim粒子,制造大量的噪聲來幹擾禦坂同學和白井同學她們的自我真實和超能力。而這個女人,居然能直接幹擾原力海洋與原力使用者之間的聯系嗎?

“啊拉,有效?”莎拉看起來比她還吃驚。不知道從什麽地方來的帶着蓬松的羽毛鑲邊的絲綢折扇刷的一聲展開,輕輕遮在臉前,隻露出了漂亮的綠色眼睛。

“lightsbsp;  皺起眉頭思考的莎拉仿佛瞬間換了個人,用折扇一下一下輕輕拍着自己腮邊的她充滿了知性的魅力。

頭暈目眩的佐天感到一個人從後面抱住了她。寬大溫暖的身體裏傳過來了溫柔的原力波紋。在這樣的撫慰之下,恐懼和憤怒交雜,正如同火焰般吞噬她殘存不多的精神力的精神波動慢慢平息下來。

“老師。”

她想擡起頭,卻被阿斯拜恩的下巴頂住了腦袋。

如果這個時候年幼的西斯學徒面前有一面鏡子,她一定會被她稱爲老師的男人的樣子吓壞的。

被運算芯片洩露出的光子透過血管豐富的視網膜,從背後将虹膜染成鮮亮的橙色,宛如燃燒的煤塊。而在中間的瞳孔,則是一點刺人的鮮紅色光芒。長期暴露在外太空的高能射線下而顯得比辦公室動物健康得多的膚色,現在則因過敏的關系,凸起着大片大片的紅斑,就像被火燒過一樣。

然而,西斯學徒仍然在不安着。她能感覺到,雖然表面上阿斯拜恩的精神波動就像輕輕按在她肩膀上的力量一樣溫柔,但在那深處,是和越來越重的心跳和越來越熱的呼吸和體溫一樣罕見的狂怒波濤。某種就算在這個能量水準低到令人發指的位面,也隐藏的不見蹤迹的東西,正緩緩地露出一角。

另一邊,兩台動力護甲也停了下來。有動力護甲的視覺輔助系統,克勞斯他們看到的東西不比佐天少。

“确定了嗎?”

“嗯。”阿斯拜恩嘴角泛起一絲冷酷的微笑,興奮劑正處在峰值,感覺喘一口氣都把氣管燒的發燙的他,卻感到自己的胸膛裏仿佛被強行塞進了一團納米冷卻劑,堵的難受的同時也讓他冷靜的可怕。

“roguedrone。還是一隻縛魂者。”

聽到阿斯拜恩艱難地用耳語般的音量吐出話,克勞斯僅有的一點點僥幸之心也灰飛煙滅。之前的猜測中最壞的那一種現在變成了現實,讓克勞斯這個離經叛道的塔什蒙貢人都忍不住要狠狠詛咒編制命運的真神了。

“自由……無人機?那是……”

問題還沒有完,佐天淚子就感到手裏多了一個冰冷的小東西。随後,她隻能看着老師慢慢走向那個強大的敵人。

這一切,和亂雜開放的那個時候,又有什麽不一樣啊!

“夥計,害怕麽?”

“怕,怕的都快死了。”

阿斯拜恩笑着,爲了克勞斯的坦誠。他們現在沒有航母上的鐵騎,也沒有戰略巡洋艦上的激光炮。動力護甲不夠每個人一套,電量隻有不到百分之三十,連充能武器都不能放開使用。

他們要對付的,是一隻縛魂者。

狡猾的古斯塔斯,狂熱的血襲者,唯利是圖的天蛇和放蕩不羁的大天使,那些都是能理解的敵人,理解就意味着離恐懼遠了一步。就算是薩沙這種從生物學角度已經脫離了人類的亞文明,也是可以溝通和交流,用利益和野望收買的。

而這些不知從何而來的生命體根本就無可理喻。它們是人類的夢魇,是橫掃雨林的行軍蟻,是吞噬一切的蝗蟲。所過之處,無論是地表殖民地、空間站、哨站、采礦平台、船舶甚至人類本身,都會在這根本無法交流的洪流面前被消滅,被撕碎,被分解,最終成爲它們的一部分。

曾有蓋倫特聯邦的科學家宣布對此事件負責。這根本就是胡說八道。凡是和這些冷酷的矽基生命體交過手的人都對此嗤之以鼻:究竟要多奇迹的概率,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讓自己戰艦的無人機挂載艙裏随處可見的傻貨,變成如此優秀和冷酷的戰術大師?

就是以宗教自由的聯邦裏,所有被信仰的各種各樣雜七雜八的神明都捆在一起也做不到吧!

與官方爲了讓普通民衆安定而進行的宣布相比,太空艦長們私底下甯願相信這些根本就是另一種生物,頂着人類制造的機械外殼,從不知名的地方爬出來的另一種生物。

和人類完全不同的智慧生物――這在新伊甸的曆史上,是有先例的。隻不過,那些先例都被無一例外的隐藏在名爲曆史的厚重黑色帷幕之下,少有人知罷了。所以直到現在,包括那八個星區,新伊甸和蟲洞所能達到的星系,表面上都還是人類和人類的各種衍生亞文明一統的地方。

克勞斯摧毀過無數自由無人機,也曾摧毀過縛魂者和它們的巢穴。然而,畢竟他是一個太空艦長,地面上的經驗無論如何比不上這個曾在加達裏海軍陸戰隊服役多年的家夥。

“自由無人機?縛魂者?”

顯然,那個名叫莎拉,披着人皮卻使用着強固的磁流體護盾,擁有着難以想象的力量的生物,也聽到了阿斯拜恩的聲音。她的臉色再次變化了。

“你們知道我們……知道我們?!”

焦急,興奮,委屈……最後,美麗的金色妖精閉上了綠色的眼睛,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滑落了下來。

她哭的是那樣傷心,仿佛是……是從父母手中走失,面對兇神惡煞的陌生人,害怕的蜷縮着身體的孩子一樣。

“另一個族群……我的族人!”

亢奮的聲音回蕩在黑暗的地下空間,仿佛鬼哭。

太久了,實在是太久了!

多少年了?三百年還是五百年?

那時候,她還不叫莎拉-尼古拉斯。不不,她連名字,乃至自我這個概念都沒有。

它隻是一個新出生,連母體都沒接觸過的蜂群首領。

整個蜂群在時空風暴中幾乎損失殆盡,就連母體都被時空裂紋切成了比誇克團大不了多少的碎片。幸免于難的成員們,幾乎付出了所有的代價才産生了它這個新的首領。

它将帶着蜂群走下去。

然而這很難。

蜂群需要能量來維持,蜂群需要物質來擴大,蜂群需要信息來組織物質和能量。

在時空亂流中,這些東西差不多已經被丢的一幹二淨了。更可怕的是,由于這個位面能量水準是這麽低下,它們所剩不多的能量仍然無法逆轉的散發到宇宙之中。

這種情形令人絕望……咦,絕望是什麽?人又是什麽?

思考着這兩個概念,它帶領着它們來到了這個星球。

那時候這個星球,乃至這個星系都不是現在的這個樣子。這裏的碳基生物已經把他們的文明推進到了第五行星的幾顆衛星上,他們突破了可控聚變這道門檻,已經一步踏進了前宇航時代。在繁榮,混亂,富足,貧窮,機會和絕望中憧憬着明天。

它們毀了這一切。

除了這些碳基生物起源的第三行星,從第一行星軌道以内幾乎貼在恒星表面的觀測站到遠離恒星的冰物質帶,都隻剩下了文明的殘骸。而第三行星本身,也在失去了來自外太空的供給之後逐漸崩毀。

而它們,也在這個過程中損失了絕大多數的數量。甚至連它這個首領,最終也失去了脫離行星重力井的能力,在漫長的墜落過程和随後的撞擊之中,失去了絕大部分的身體和功能。

被撞出的巨坑慢慢的被一種質子數爲一和八的元素組成的液态物質覆蓋。幾百年來,它靜靜的呆在那裏。直到有一天,一個女孩的身體慢慢的落到了它的殘骸上。天生的本能促使它行動了起來。

從來沒有一個人的記憶給它造成這樣的邏輯混亂。現在想來,大概是因爲那些人都死了,而這個小女孩還活着的緣故吧。

那一刻,它變成了她。

莎拉,這是她的名字。記憶中的名字。

她遇到了很多人,走過了很多地方。蜂群的事情被她當成了一場夢。與赫蘿的相遇,與金色之翼諸位的相遇,巡回各地爲了今天和明天的食糧而努力。

而現在,失去了赫蘿的她突然找回了自己的目标。她要抓住這些人,從他們的記憶和靈魂中翻出自己族人的信息。

或許和族人相遇,便能在它們的幫助下清除掉這令人悲傷的快要發瘋的思考要素,重新做回到那個冷冰冰的“它”了吧。

“人類啊。”

金色的妖精嫣然一笑,來自某個舊時代的記憶清晰的出現在她的意識之中。

“吾問汝,人類還在相互争鬥嗎?”

……………………

兩把相位劍掃過空氣,劃出難以想象的密集軌迹。四射的光芒如同閃電劈開黑暗。等離子體的熱量硬生生的擠入空氣分子之間,炸出一圈圈細微的霧化痕迹,使得更多的空氣分子瘋狂的推擠着同伴,發出炸雷般的轟鳴。如同原始宗教傳說中憤怒的雷神,用他的巨斧劈開冰霜巨人的永夜國度的景象。

然而這威力十足的攻擊卻隻換來金色妖精一連串的輕笑。盡管大多數身體和信息都已損壞,但首領無人機的實力,仍然不是削弱版的新伊甸陸戰隊員們可以匹敵的。

金發在等離子體的光芒中閃出輝煌的光芒,旋流舞動,甚至發出了比光源還要耀眼的反光。她雙手舉過頭頂,跳起了舊時代的舞步。那舞步是這樣剛勁激昂,木底的舞鞋在石頭和混凝土的地面上踩出幾乎聽不出單個節拍的密集聲音。簡樸的藍色赫爾維西亞陸軍大衣竟有了一種華麗的感覺,如同旋風般包裹在那個男人周圍。就這樣,莎拉跳着危險而令人狂醉的舞蹈,讓相位劍一次又一次的斬擊全都落在了空處。

然而在相位劍的光芒掩蓋下,隻有正在争鬥的雙方才能感覺到磁流體護盾表面那一圈圈如水紋般擴散開的波浪。

“這是shien注……不對,難道是juyo注嗎?”

邊在間不容發中躲過阿斯拜恩的攻擊,邊在浩如煙海的各種資料中查證,莎拉做出了自己的判斷。不過令她疑惑的是,這個家夥在幹什麽,無論是第五型還是第七型,這樣消耗寶貴的精神來維持對光劍的原力供應,并不是件合算的事情。

“難道是打算等我能量耗盡,活捉我嗎?”

她啞然失笑了。

雖然這個位面的能量水準低到了令人畏懼的程度,但隻是供應這樣一具小小的身體的磁流體護盾和微小傷害修補的能耗的話……

“!”

兩支高溫等離子體在看似緊緊貼在莎拉那犯規的曲線的磁流體護盾上拖出了長長的軌迹,内凹的護盾瞬間充滿了磁流體内部結構被破壞和修複時的細小電弧。這些電弧的溫度雖然比高溫等離子體低的多,卻仍然讓莎拉感到了一陣難受,打通被電弧刺激的麻木疼痛的肢體神經末梢,更是消耗了她寶貴的幾個毫秒。

基于碳基生物的基本結構設計生成的這個身體,果然是這麽脆弱啊。

那麽要更換……

“!”

優雅的打了個哈欠。莎拉随意舉起,悍然迎接克勞斯驅動動力護甲砸落的重錘的,隻是一把小小的絲綢折扇而已。

一點光芒炸開,一圈比阿斯拜恩的相位劍還要明亮的光圈飛快的順着莎拉的身體向下傳播。當這光圈接觸到地面上時,一聲鈍響,她腳下的地面仿佛被打樁機直接砸上了一樣,在磁流體護盾劇烈的波動鞭撻下,裂開了蜘蛛網般密集的細碎裂紋。

“啊拉,真是沒有美感呢。”

被更多的電弧紮遍全身,僵直了一瞬間并消耗了更多能量來修補護盾和身體的莎拉,發出了略帶嗔怒的笑語。那種似乎能與原力魅惑相提并論的聲音讓克勞斯一瞬間略微失神。然而下個瞬間,劇烈的加速度将血液都壓到視網膜上,讓臨時客串的陸戰隊員眼前一片通紅,随後就是一下劇烈震動。

“警告!胸部支撐闆嚴重破損,右側第四第五肋骨折斷……”

略帶驚慌的電子音在他耳邊回響,據說能促進人體腎上腺素分泌增強戰鬥效率的聲音卻起了反作用。經驗不足,動力護甲的訓練更是二十幾年前的事情的陸戰隊員一陣驚慌。他甚至不知道剛剛他是怎麽飛出來的。

莎拉倒是沒什麽追擊的意思。那個武士似乎想活捉她,她又何嘗不想活捉這幾個家夥?

以她這麽多年的經驗來看,從活人嘴裏掏出想要的東西,遠比翻弄死者的腦漿,從大量恐怕隻有死者自己才能完全搞清楚的編碼信息中挑出自己想要的東西要容易得多得多。

這不太容易。對方的兩個單人動力護甲都相當堅固,快跟舊時代這個星系人類的宇宙艦和地面戰車能相提并論了。她必須控制好力度才能将傷害控制在一定範圍之内。

幸虧用的是這具身體呢。大型化的身體雖然力量暴增,但控制的難度也相當大。

“嚓!”

仿佛利刃切進水中的聲音,用來抵擋進攻的折扇終于承受不住了。從努斯手中砍下的動力劍刃口上,高速振動的超新星諾克石晶體切斷不知什麽材料的折扇及附着在上面的反向力場之後,瞬間就剪開了磁流體護盾,即便莎拉已經及時後退了,然而努斯的長劍仍然在護盾上拖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密集的電弧閃耀着聚攏來,就像鞋帶一樣拉住破口兩側的磁流體護盾,拼命地往中間聚攏。

“咻!”

在動力劍劃過之後的一瞬間,阿斯拜恩的腳就在地面上踩出了一系列蛛網般的裂痕。興奮劑對一般人的起效時間已經差不多過去了,但對于有過敏體質的他來說,大概還能撐一會兒。

不過,也就是一會兒而已。

兩支相位劍狠狠戳上了将要合攏的磁流體護盾。磁流體從兩邊擠壓着高熱的等離子體,磁場的排斥效應讓劇烈的電弧彌漫在整個護盾正面。

突然,莎拉的身體猛然抽動了一下,随後開始劇烈的發抖了起來。她低下頭,沾滿了塵土和血迹的赫爾維西亞軍大衣,以及下面大紅色的晚禮服炸開了一個巨大的洞口,紅色的肌肉,白色的筋膜和韌帶以及深褐色的内髒參差不齊的截面,都浸泡在瘋狂湧出的血液中顫抖着。仿佛剛剛挨了一枚12.7毫米的重機槍彈。

這樣劇烈的疼痛真是新奇的體驗。在不長的生命經曆中,蜂群的首領被太陽風吹過,被磁軌炮打過,被好幾億噸當量的核彈炸過,被人工改變軌道的小行星撞過,被地面和天基的激光器燒過……可這樣用人類的軀體體會到疼痛,大概還是第一次。

好痛。

但是,爲什麽會是這樣呢?光劍不就是用磁場束縛起來的等離子體嗎?爲什麽剛剛自己察覺到了根本不一樣的東西?

如果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使用這種不一樣的東西,那麽面對沒有準備的自己,一瞬間砍掉腦袋都不稀奇吧?

不明白,都不明白……但是……好痛!

等等,這種傷勢,如果不馬上整備的話……

什麽!這是什麽!

“蓬!”

透過空氣射過來的景象抖動了一下。

“用盡全力,砸它!”

完全聽從老師吩咐的西斯學徒,那一瞬間感覺胳膊就像斷了一樣,從手指尖到肩胛骨和鎖骨,半邊身子疼的都麻木了。

以她砸在牆上的圓柱體爲中心,超微型的emp沖擊波一層層綻開,粼粼的波光就像水紋一樣在混凝土的牆壁上流過。佐天淚子那頭在污泥和血液中泡的髒的不成樣子的長直發,瞬間就抖落了附着在上面的污物,像被燙了一樣一根根的聳立了起來。

這是……真是讨厭的東西,不過以自己的精神體的強度來說,要堅持過這一段時間還真不困難。

但是……

無數的場景,毫無預警的闖入了她的意識。和那些她主動吸取的記憶不同,這些充滿了她理解範圍之外東西的場景,就像磁石一樣吸引着她。

這些場景中,有些和現在很像呢!

比如……

手持相位劍的情報部殺手,四面通吃的情報和軍火商,以及走廊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和血腥味。

“我有克隆體!我會複仇的!”中年人哀叫着。

“……”臉上有着十字疤痕的女軍官沉默着,用原力扼喉一把就将這個強健的男人提起來,然後将紅色的相位劍從嘴裏捅進去,一直伸進肚子裏。她将溫度控制的很好,不至于一下子蒸發出太多的氣體,把肚子炸開來要了這個男人的性命。

将男人丢在地上,她朝着自己的徒弟點點頭。後者苦惱的将雙手放在這個奢華的辦公室木質的内襯上,然後雙眼驟然變成了煤塊一樣的火紅。

劇烈疼痛,但胸椎以下的神經已經被剛才那一劍切斷,根本無力掙紮的中年男人絕望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水流一般的emp沖擊波阻隔了所有的信号。

你有新的身體,但很可惜,你的靈魂在這裏我們收下了。

………………

“裝備準備完畢。收到信号。開始釋放。”

因爲要把阿斯蘭号突擊艇放下來的緣故,下降到幾乎無法維持姿态的低軌道上的戰略巡洋艦紐倫堡号空無一人的艦橋上響起了低沉的電子音。花了差不多和阿斯拜恩被第一次打飛到他将隐藏起來的不連續相位面刺入莎拉腹部一樣的時間,調整好裝備的burg号,正将來之不易的能量毫不悭吝的如同洪水一樣充進脈沖炸彈。一圈一圈的呈現錐形的沖擊波,正以船頭爲中心,向正下方釋放。

那一個時刻,北半球,先是一些人,然後是更多的人,最後是無數人驚愕的擡頭如醉如癡的看着天空的奇景。即便是還在用槍械炮火互相辯論的人也不例外。或黑暗或明亮的天空中,無數瑰麗的極光如同焰火和水波一樣綻開來。

“真神發怒啦!滅世的天使又要來了!她們會問你們,人類還在互相争鬥嗎?”

羅馬首都,滿臉虔誠的大主教指着西方,對惶恐不安聚攏來的群衆高呼,激起一片片的竊竊私語,就連趕來準備驅散人群的憲兵都面面相觑。

“太陽活動加劇,今年夏天會很熱。”

賽茲鎮外的報時要塞,白發的少女眯着眼睛看向東方的夜空,一邊搓着手,一邊怕冷的把耳朵都縮在黃色的圍巾下。

“八百萬衆神啊!”

赫爾維西亞的首都北方,目瞪口呆的第三師和第三突擊隊的士兵們,以及他們對面全部紅色塗裝的坦克同時停下,雙方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幾乎就懸在頭頂上的那一團随時可能會掉下來的火紅焰雲。

感受着周圍雜亂到難以置信的電磁場,看着阿斯拜恩逐漸熄滅的煤塊般的疲憊眼神,莎拉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是一個牢籠。真正的牢籠。她可以放棄這具已經遭到嚴重破壞的身體,但精神被仍然會被困在這裏。最後大概隻能無奈的消散在這裏吧。

歸根結底,是受到這具身體影響太深了嗎?到了這個時候,想到的居然不是所有生物本能最底層的想活下去,而是這些故事真的是太棒了呢!

阿斯拜恩退了兩步。興奮劑的效果已經完全過去的他,再也無力維持相位劍。手一松,兩把劍柄在地面上碰撞出了沉重的顫音。如果不是佐天默默的從後面抱住了他,恐怕他早已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或許你有機會的。”

慢慢走過來,揚起動力劍的努斯突然說。

是的,即便是這樣雙層的emp沖擊波,仍然無法保證百分之百的沖散這個強大的精神體。更何況,這具精神體完全可以用幾百年來收集的各種各樣的記憶組成外殼來抵禦emp沖擊,來換取那雖然微小,卻仍然的确存在的生機。

“用不着了。”

那雙失去了焦點的綠色眼睛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瘋狂和煙視媚行,完全是一種小女孩的好奇心得到了滿足的幸福。

“我啊,看到了很好看很好看的故事……滿足,真的是很滿足。”

“……抱歉。”

“你們啊,大概是安全了吧……要把這個故事繼續下去啊,lord。”

遠處,突然間傳來一陣幾乎将衆人耳膜撕破的歇斯底裏的槍炮聲。之後幾聲仿佛從中間剪斷的慘叫聲之後,金屬和濕滑的石塊之間的摩擦聲響起。聽上去比動力護甲還要沉重,卻充滿了不可思議的輕靈感,連地面上的水坑都沒泛起漣漪。一時間,一片寂靜的地下水道的遠處,隻有那不緊不慢的極輕極輕的腳步聲。

注:shien,光劍格鬥的第五型(攻守兼備)。starbsp;  juyo,或稱vapaad,光劍格鬥的第七型(狂暴),starbsp;  ps1:嗯,赫爾維西亞首都的故事馬上就要結束了。說實話就這麽弄死一個縛魂者總覺得有點沒有養肥……雖然大家熱火朝天的讨論接下來的小說俺很高興,但這個故事也請大家說兩句。咱得善始善終啊。

ps2:感謝大家提的意見。同人嘛,大概就是這樣綜合了大家的意見才能寫出來的。

搞笑或者十四歲拯救地球的文并非俺的追求。不過大家對俺的期許太高了點。《fm》的小說一共有九本,如果不拆開的話要在一個故事裏寫完,考慮到時間線(大概兩年時間),這是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要真這麽寫就得開新書了。

所以,大概,可能,俺會先以間章的形式寫個短篇(包含一個事件)出來,看看大家的反應再說。

在書頁設置了投票,請大家投。接下來是慣例的碎片時間。俺試了試經典的輕小說風。

――――風間信二――――

“唉……”

不知道歎了今天的第幾口氣,風間在煩惱着。

當然,對于一個十六歲,身體健康的高中生來說,煩惱是正常。青春啊!

不過,風間的煩惱卻不是沒有女朋友啦,零花錢很少啦,中意的成人書刊所在的那家書店的老闆太固執啦……等等的這樣的問題。

他思考的問題要深刻得多。

“要怎麽樣,才能活下去呢?”

乍看起來,這真是個很無厘頭的問題。他可不是父母舉債一億五千萬然後被親切的人上門逼債的窮鬼,也不是完不成一百件貓咪的囑托就要被詛咒變成貓然後被自己的毛嗆死的倒黴蛋。

風間信二,十六歲,陣代高中2年,獨子,父母俱在,成績優秀,體育中等,戴眼鏡,偏瘦――不過無論在學校還是在社區,也沒人欺負他,對armslave的興趣比女孩子稍少些,比攝影稍多些。因爲父親的緣故,早已立志報考車輛工程。

嗯,标準的日本高中二年生。

“唉……”

又歎了口氣,風間轉上了往自己公寓的小巷。

“嗯?”

一輛大大的箱型卡車靠在自己的公寓樓下,帶着紅色棒球帽的職員們正在把一個又一個差不多有半個人那麽大的紙箱子放上手推車。而一個穿着毫不起眼但很合身的灰色圓領衫和同色牛仔褲的女孩正在旁邊指揮着他們。

從身高和體型上來看,應該比自己小一點。不過看那把頭發梳起來壓在帽子裏,指揮若定的飒爽樣子,是個成年的姐姐也說不定哦?

“這個……”

出于禮貌也好,風間走上前,在少女身後出聲招呼。

少女轉過身來,看是個陌生的,校服打扮的男孩子,馬上就堆起笑容。

而這邊,風間的眼睛瞬間睜大到差點就掉在地上,呼吸差一點就停滞了。

這,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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