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第四節課,也就是上午的最後一節課的下課之後。
距離開學已有一周之久,一月末的東京的中午時分,雖然空氣仍然有着相當的涼意,天氣也并非萬裏無雲,絕非一個可以和朋友們在長椅和樹下開開心心的吃便當的日子,但栅川中學的校園内卻是一片忙碌到幾乎沸騰的景象。[bsp; “小橋往上一點,再去一點……太多了!倒回一厘米!”
将黑色的長直發梳成一束束在背後,并用紅色的棒球帽遮擋正午刺目陽光的佐天淚子,似乎是嫌熱一般把黑色的毛衣脫下來纏在腰裏,用卷起來的英文講義當做指揮棒,指揮着矢作明美和小橋睦兩人将一面橫幅扯在栅川中學校門與主教學樓之間幹道側面的櫻花樹上。
“太難爲人了!”
小橋大聲抱怨着。不過仍然仔仔細細的按照佐天的指示将橫幅的綁帶移動到位,在佐天表示認可之後綁在樹枝上。
紅色的橫幅猶如源平合戰時平家的軍旗一般,散發着相當的氣勢。上面是佐天特意用手制便當賄賂書道社的前輩所得的漂亮的巨大黑色字體。
歡迎來到義工社!
而在一邊已經挂在路燈柱上,同樣是紅顔色的豎旗上,則是宛如注釋一般的詞句。
讓世界充滿愛!
“佐天,太苛刻了。”
身爲社員,初春不得不如此小聲對社長進言。
一厘米而已,如果不仔細看……不,如果不用尺子去量的話,根本就不可能看得出來吧?
人的眼睛,再怎麽樣也不可能達到那種程度吧。
帶着鮮花發卡的少女不禁這麽想。
“哎呀呀,就是說嘛!”
還沒等佐天說些什麽,将挂橫幅用的梯子交給隔壁的茶道部,矢作和小橋走了過來,邊走邊誇張的捶打着一直舉着橫幅而發酸的肩部,然後接過了由初春和春上遞上的一次性紙杯,以相當豪爽的姿态咕嘟咕嘟的亂灌了一氣。
“這樣就能完成了吧。”
打量着橫幅和樹旗,以及披着桌布,擺着折成三角柱面,寫着“義工社受理”的a4紙的桌子,以及不遠處校門口正忙碌的準備傳單的石川真子的身影,小橋不由松了口氣。
沒錯。栅川中學義工社的諸位少女們,正在進行的也就是俗稱的“招新”活動。
與日本幾乎所有學校一樣,學園都市的學校也有注重社團的傳統。這間栅川中學雖然是個不折不扣的平民中學,卻也有大大小小的社團數十個,如果加上因爲人數不夠或者其他原因而無法成爲社團的同好會、研究會之流,大概數量很輕松的就能上百吧。
和其他地區的學校稍有不同的是,全封閉管理的學園都市,其社團招新并不是三月份開學之後,而是第三學期結束之前。
來自全日本,乃至全世界,對“超能力”和“領先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水平”懷着憧憬的少年少女們,正是在這個時期通過了學園都市組織的入學考試和基本能力測試,開始進入到這座有二百三十萬人組成,不折不扣的“都市”之中,開始他們夢想中的生活。
因此,學園都市的小學、中學和高中,作爲學年結束的第三學期既沒有考試,學生也隻需要上半天課。不過他們需要作爲前輩,幫助入學的新夥伴們,特别是剛剛從外界來到學園都市的後輩們盡快适應新的生活。
“今年,一定能招募到足夠多的部員!”
小橋這麽說着。
“喂喂,别那麽起勁啊。”
矢作潑了夥伴一盆冷水,冷靜的說。
如果從今天下午開始,和新生參觀學校和都市連在一起,持續一個星期的招新活動中招募到了十個以上的部員,那就得透過老師們向其他部進行求援。畢竟在鴻野江遙希已經轉出,初春又因爲風紀委的工作越來越忙的關系在社團裏的時間也越來越少,能輔導新生的也就隻剩下四個人了。
“比起部員不足,我甯願部員多一點呢。”佐天坐下,用紙筒輕輕敲打着自己的額頭。
栅川中學規定,社團的最低限人數是六人,低于此數的在下學期初若無法補足人數則會被無條件廢部,來自學校的預算和部室也會被立即收回。
義工社的人數本就隻有最低人數六人。鴻野江遙希從這一學期轉學到雜草中學之後,最低人數也就維持不下去了。如果義工社因此退化成同好會的話,對于不怎麽在校内進行活動的義工社來說部室當然是無關痛癢,但那筆因爲抵扣部室而格外豐厚的活動資金如果沒了,對義工社和翌桧園的孩子們當然不可能是什麽好消息。
“哼,哼,真是天真呢。”
旁邊猝不及防刺來的話語的毒箭,讓小橋不由皺起了眉頭,往那邊一看,不由的豎起了眉毛。
和義工社的一張桌子一條橫幅兩面旗子的單薄陣容不同,和他們隔壁的社團擁有四張桌子以及相同倍數的橫幅與旗子,光是站在不遠處的校門分發傳單的人亦有四名之多。
棒球社。
棒球在日本影響之廣泛,幾乎沒有任何運動可出其右,被稱爲日本的國**動。自然而然,棒球社也就在幾乎每一所學校都處于強勢地位。栅川的棒球社,雖然在學園都市内和栅川一樣也是籍籍無名,但也吸引了相當多有志于練習棒球的學生。
“你說什麽?”
盡管面對的是栅川無論人數還是地位都屬一流,完全不是義工社這種基于個人興趣才成立,人數也僅僅能維持住下線的小社團可比,但小橋仍然兇狠的瞪了回去。不過這種足以令嬰童吓哭的兇惡表情,對面的對手卻連一絲一毫的動搖都沒有。
“說幾遍都可以啦!”
戴着和佐天淚子一樣的紅色棒球帽,雙手抱着若有若無的胸部,坐在桌子後面正毫不留情的對小橋加以譏刺的,正是1年d班的班長,新任棒球社副社長的谷川虛子。
“像你們這樣的社團,倒掉是最好的了!”
“你!”
小橋不禁捏緊了拳頭。
和擔任1d班長的谷川虛子一樣,小橋睦是1c的班長。兩人有着自幼就是鄰居,且從幼兒園以來就是同一所學校,同樣在國中時雀屏中選進入以超能力開發聞名的學園都市并進入同一所學校,這種漫長的青梅竹馬經曆,卻是天生的不對盤口。
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狼和狐狸,大草履蟲和小草履蟲這種關系吧。
“嘛,嘛!”
佐天急忙插進了兩個劍拔弩張,視線對上幾乎已經冒出火花的朋友中間,用身體強行隔離了她們兩個。
“哼!”
臉上寫着“看在佐天的面子上就饒你一命”的小橋往旁邊轉過頭,但谷川卻在看向佐天的眼神裏帶上了一絲别的東西。而佐天則正面迎上了這目光。良久,谷川才歎了口氣轉向一邊。
感到校服的下擺被拉扯了一下,初春轉過了頭,正好看到了總是跟在她身邊的春上。
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用“毫無表情”這種臉來傳達“我很困惑,跟我解釋一下”這種信息的。
“佐天同學呢,以前是棒球社的呢。”
初春一句話把春上弄的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嬌小的花盆少女不由苦笑了起來。話說,隻要看看和那些棒球社的社員們一個式樣一個顔色的棒球帽,大概無論是誰心裏都會有個譜吧。
一進入栅川,就加入了棒球社的佐天淚子,以其充沛的體力,樂觀向上的精神和堅忍不拔的意志,還有天生的運動能力,迅速成爲了栅川棒球社的新星和中堅。因此,當佐天爲了加入時任1d班主任的大圄建立的義工社的時候,和當初被她拉進棒球社的谷川還大大的吵了一架,兩個人差不多半個月都沒有互相說話。
“究竟是爲什麽要退社啊,把我介紹到這裏來一天天辛苦流汗的你,立場何在啊!”
身爲兩人朋友的初春,還記得谷川當時激動地向佐天大吵大嚷的情景。
而那個沒心沒肺的佐天,隻是這樣回答:
“雖然打棒球也很快樂……但我覺得呢,能夠幫助别人的快樂,更多一點。”
打掃街道的衛生,做義務的導覽員,周六到翌桧園陪孩子們玩……這大概是那個總是堅強的微笑着的無能力者佐天淚子,證明自己不是廢物的一點點小小的努力吧。
正因爲體會到這一點,谷川才會在後來與佐天重歸于好。
不過現在看來,谷川仍然沒有放棄将佐天拉回到棒球社的打算。
不過,就算是義工社今年因爲招不到人而解散,名爲佐天淚子的少女,也一樣會把義工社的活動維持下去吧。因爲對她來說,說不定幫助别人對她來說,可能真很快樂的也說不定。
一想到這個,還有自己即将采取的行動,初春就覺得心裏一陣陣的不舒服。
佐天肯定會理解的……
但這樣做,真的好嗎?
少女煩惱着。
…………………………
挂完條幅和旗子,也把傳單準備好并占領了有利的發傳單位置,衆人就這麽圍在招新用的桌子前面,打開了便當盒子開始享用午餐。
“話說啊,其實我們沒什麽着急的必要不是嗎?”
佐天揮舞着筷子這麽說着。
“鴻野江轉學了,不過春上轉進來的話,六人的底線不也能保持嗎?”
“……”
其他幾人都沉默的注視着她。
傳單的内容和印刷,橫幅的制作和懸挂,招新口号的構想等等,都以無比的熱情一手包辦的義工社社長,如今說這樣的話可以嗎?真的可以嗎?
那些有質量一般的目光讓佐天不由停下了嘴巴,費力的咽下未能咀嚼充分的食物之後,她愣愣的發問:
“我說錯什麽了嗎?”
“沒錯,隻是……”
初春揉了下太陽穴。佐天似乎理所當然的把春上衿衣當成了義工社的成員。
這大概是最合理的推算了吧。整天黏着初春,以初春的意志爲意志的春上,隻要初春提出要求,大概就會邊說“義工社是什麽?好吃麽?”一邊在入社申請表上簽名吧。
“隻是?”
“衿衣醬已經有社團了。”
“原來如此……哎哎哎哎哎?”
佐天猛的站了起來,由于過于驚愕的原因,米粒的碎片險些嗆進氣管裏。
“哼,哼。衿衣醬已經是我們棒球社的囊中之物了哦!”
和衆人相隔了隻有一米的谷川,捧着一個樸素的白色飯盒,得意的看着這邊。
“……原來如此。”
佐天不由懊喪的拍了下腦門。
雖然谷川和自己一樣是運動型少女,但身爲物質追迹level2的能力者,雖然在天賦和練習上遠遠比不上自己,但那一手料理水準和作弊也沒啥兩樣了。
佐天眼前不由浮現出谷川用原料配比精确到毫克,根據散發出來的分子成分和濃度來判定烘烤程度,完美無缺的小甜點誘惑春上的情景。
不過她并不想認輸。
“虛子,你看衿衣醬對棒球隊……”
“很有用的呢。”還不等佐天說完,谷川就打斷了她,得意洋洋的将筷子在空中夾的哒哒直響:“看到她喊加油的樣子,就算最不中用的選手也會燃起來的吧。”
“吉祥物……麽?”
“沒錯。你們義工社既然有了初春,我們棒球社當然也要有春上。”
“啧!”
佐天不由深深後悔。早知如此,就應該在上學期就把春上拉進來的呢。
不過,還不要緊。自己手上還有一張王牌。
“嗯?”
早早将自己的飯盒吃的精光,然後又橫掃了初春遞過來的炸蝦和矢作、石川、小橋,甚至谷川遞過來的食物,春上突然停下了一直不停的嘴巴,向着教學樓那邊看去。
那邊,突然間起了一陣騷動。
“新生就要來了嗎?”
“還早吧。”穩重的矢作拿出手機看了看。“一點鍾才會開放呢,再說,方向也不對呵。”
的确,如果是新生入場的話,那麽騷動應該在大門口那邊才對。
大概有什麽事吧……
騷動确實在擴散着,并且逐步向這邊移動了過來,不時,還有喧嚣的喊叫傳入耳中。
“墨埜谷同學,請加入我們甜點研究社!我們非常需要來自法國的墨埜谷同學的意見和加盟!”
“不不不,歸國的墨埜谷同學最需要了解本國文化!說到日本就是茶道,請加入我們茶道部吧!”
“這麽說,我們書道部也……”
“我們狂言社也……”
“我們壽司研究會也……”
……
“真是受歡迎呢,墨埜谷同學。”初春注視着那個被衆多熱情的就像沸水一樣的部社代表包圍着,臉上帶着明顯困惑笑容的雙馬尾少女。再看看身邊如小狗般黏上來的春上衿衣,不由歎了口氣。
去年春上轉入栅川的時候雖然也很轟動,但那時候已經是貼近期末考試的繁忙時間,學生們哪有那個美國時間這樣隆重的圍觀轉校生?等現在大家閑下來,春上的轉校生标簽早就被揭下來了。
“你們都錯了!”
正在此時,一票氣勢兇猛,體格完全不似中學生的彪形大漢擠開了人群,沖到了暮羽面前。
“我們橄榄球社才是墨埜谷同學當然的歸宿!”
——“你‘男子’社團就不要在這裏說胡話了啊!”。
“抱歉。你們的活動都很有意思。但容我考慮好嗎?”
暮羽努力露出菲利希亞那種外表完美的笑容,讓衆人覺得“還有希望”,但實際上卻無情的拒絕了所有的邀約者,向着佐天她們走了過來。
“可不會讓給你哦。”
佐天微微側過目光,正好看到将吃了一半的便當蓋好,放在桌子抽屜裏的谷川臉上的興奮表情。
長期的軍旅生涯,使得暮羽那副看上去和一般中學生無異的身體,有着大大超過應有水準的力量和耐力。就算她真的卻不過那些彪形大漢的邀約進了橄榄球社,說不定也能作爲隊員而非經理打出一片天地來。
身爲物質追迹能力者,谷川當然一眼就看穿了這一點。對于任何一個運動社團來說,這樣的人才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寶貝。
不過——
“其實我并無意參加任何社團。”
這樣對圍攏過來的棒球社和義工社的衆人說着,暮羽好像也真是來和剛認識的朋友吃午飯一樣,在佐天的桌子上打開了飯盒。
“啧。”
和之前的佐天一樣發出不滿的彈舌音,谷川隻能發悶氣到便當上面,被米飯和配菜噎的眼睛直凸出來。在她想來,墨埜谷同學落到了永久加持如沐春風和自來熟level5的佐天手裏,棒球社哪還能有一絲半點希望?
大概很快,雙馬尾的少女,就會補上鴻野江遙希離去後義工社的空隙吧。
……
最終,少女們在已經開始陸陸續續有急性子的新生在校門邊探頭探腦窺伺的時候結束了午餐。小橋和初春拿起傳單向已經占好的位置走去,春上則被谷川用一袋小餅幹誘惑下,也站在位置上開始了吉祥物的工作。
佐天和暮羽搬着義工社的諸位的餐具一起來到水池邊上,開始清洗。
轉過頭看了好幾次暮羽的側臉,佐天突然出聲招呼她。
“暮羽。”
“嗯?”
暮羽在用力将飯盒逐個甩幹。在她熟練的動作之下,水珠在陽光的照射中泛出一片晶瑩的光點。
這活她在赫爾維西亞就做的很熟悉了。1121小隊裏,梨旺前輩的料理手藝根本用不着指望,乃繪留除了在機械方面都笨手笨腳。在彼方來之前,輔助菲利希亞做飯,以及飯後洗碗的一直都是她。
“你……爲什麽不想參加社團呢?”
佐天沒問她到底是怎麽想的。所謂所有的謊言在西斯面前都将自動現出原形。所以暮羽說自己無意參加社團,大概是真的吧。
暮羽在沉默着。
“社團真的是很快樂呢。棒球也是,義工也是……啊,其實暮羽如果喜歡料理的話……”
“别搞錯了!”
盡管四周無人,但墨埜谷暮羽仍然壓低了聲音。
那冷硬的就像鋼一樣的語氣根本不容佐天淚子反駁。
“我才沒那個時間陪你們過這種浪費時間的生活!”
“浪費……”
佐天啞然。暮羽手裏的筷子,則在發出不堪重負的逐漸破裂聲。
西斯學徒知道,這是名爲墨埜谷暮羽的十四歲少女的真實想法。
她付出那樣大的代價,甚至不惜以既不是原力使用者,也毫無超能力和魔力造詣之軀,跟從自己這個西斯學徒,不惜輾轉各個位面,冒着死在離故鄉都無法以光年計算的遠方的危險,所想要的,自己卻根本無法給予。
“……抱歉!”
拿起在水池邊堆的高高的飯盒和複數的筷子,暮羽離開了。
“失敗……了呢,老師。”
佐天失意的低下頭,将水龍頭擰緊。
無論是讓已經灰飛煙滅的菲利希亞和彼方複活,還是讓目睹了這一慘景精神失常的乃繪留恢複正常,都是自己這個西斯學徒無法辦到的事情。
這樣的自己,又有什麽資格去要求暮羽開開心心的過好每一天就好呢?
“時間還很長呢。”
阿斯拜恩悠然的聲音從一邊傳來。
不過,這個空泛的安慰似乎并沒有對佐天産生多少影響。
“西斯曾經是決不允許失敗的代名詞。如果在那個時候,像你這樣連一個小姑娘都無法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西斯學徒,大概也隻能被當作廢物處理掉吧——換個徒弟并不麻煩。反正,那個年代想成爲,而且能成爲西斯的人類,要多少有多少。”
佐天驚訝的擡起頭來。從老師嘴裏聽到關于西斯的曆史,這大概還是第一次。
“不過,我的maste
的那一代西斯,已經連徒弟都很難找到了。”西斯勳爵的臉上露出了一點懷念的笑:“有太多太多的東西,比成爲一個西斯,能更加直接的達到目的,也沒有西斯所要面對的各種危險。”
佐天不解的歪歪腦袋。
阿斯拜恩輕輕的摸着她的小腦袋,眼睛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
老師這是在說,自己還有足夠的時間向高位西斯沖擊,最後得到足以逆轉生死,重構破碎的精神這種事情嗎?
還是說,自己還有足夠的時間尋遍時空管理局所管理的,或者管理外的位面,找到這種神迹一樣的方法?
或者隻是說,随着時間的推移,暮羽會自己慢慢擺脫愧疚,正常的生活下去呢?
隻要有時間,這些都是可能性呢。
“好了。我們走。”
看着佐天疑惑的臉,阿斯拜恩聳聳肩:
“我可也是義工社的指導教師呢,如果義工社就這樣解散,我也是很爲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