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未央宮的正殿宣室,漢成帝劉骜端坐在上,下面是分站兩旁的群臣。此時正是早朝時間,群臣在大殿之上,陸續有官員向着高坐在上的皇帝進言。
“這些事情,有衆卿家勞苦,自然可以解決。不知衆位卿家還有何事要奏?”漢成帝劉骜神色雍然的看着下方的一衆高官。
正在這時,一相貌威嚴的老者上前一步,拱手道:“啓禀聖上,臣有一事,還需聖上定奪!”
漢成帝劉骜眼睛微擡,看向對方,輕輕笑道:“不知彭大司空還有何事?不妨說出來,讓衆卿家一同議論一下。”
那名老者正是朝中的大司空彭文,隻見他接着說道:“臣想說的,正是宜春侯王鹹一案,經過這些日子,微臣與一幹手下調查,這宜春侯身爲我朝權貴,平日裏隻是在家中陪同妻女,也并沒有做出過什麽徇私枉法之事。至于家中财産,也隻是宜春侯封地中如實征收所得。因此微臣認爲,宜春侯王鹹無罪,還請聖上定奪。”
劉骜環視整個大殿,想要将所有官員的表情都看在眼中。大殿上許多官員都忍不住低語起來,要知道這宜春侯王鹹的案件,看似普通,其實明眼人都知道,這其中的牽涉極大。若是貿然出來說話,弄不好反而成了犧牲品。
這些官員除了議論紛紛,卻始終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話。此時大司徒孔光輕輕的咳嗽了一聲,不緊不慢的說道:“既然宜春侯王鹹無罪,微臣以爲,還是無罪釋放的好。若是時間一久,對于本朝的名聲也是不好的。”
劉骜輕輕的點了點頭說道:“大司徒所言極是,既然此案已經證明了宜春侯王鹹無罪,若是讓人說朕冤枉了賢良,豈不是大大的不該?大司馬,不知你意下如何?”
一直默不作聲的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是大司馬顧全,聞言後,面不改色,上前一步拱手行禮道:“聖上英明,既然宜春侯王鹹無罪的話,那确實應當早些釋放。”
劉骜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他,誰也沒有注意到他眼神中隐隐的失望。“既然衆位卿家都沒有異議了,那麽朕就決斷了。大司空彭文聽旨!”漢成帝的聲音頓時威嚴了起來。
大司空彭文急忙一整衣衫,上前一步拱手拜道:“微臣在!”
“宜春侯王鹹徇私枉法一案,經查無罪,即日釋放!賞賜黃金萬兩,布匹絲綢千匹,以慰王愛卿這幾日的牢獄之苦。”劉骜說完便站起身來,一甩長袖,大步離去,退了朝。
當王鹹從天牢中釋放出來後,王鹹被帶到了大司徒府中,與王昭姝相見。父女二人相見,自然又是一陣唏噓。這一次長安之行當真是兇險萬分,而且真正的危險并沒有度過。
“多謝大司徒照顧小女,下官感激不盡!”宜春侯王鹹急忙給大司徒孔光拱手拜謝。又将漢成帝賞賜的黃金、布匹拿出了一半,分别贈予給大司徒和大司空二人。對于自己的好友大司馬顧全,很讓人奇怪的是,他反而閉口不提。
大司徒孔光笑道:“大家同爲聖上效力,自然不願意出現這樣的情況。有人誣陷忠良,老夫自然看不下去。令媛乖巧聰明,老夫也甚是喜歡。若是老夫所料不錯的話,應該是有人想對你二人不利。”
王鹹苦笑了幾聲,這孔光當真是老謀深算,直接就看出了問題的關鍵。當下無奈的說道:“下官也是這麽想的,隻是讓下官實在想不出來,究竟與何人有此大仇,欲将我父女二人除之而後快。”
大司徒孔光意味深長的沉聲道:“正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當你無意中觸及到某人的利益的時候,禍事便來了。如此說來,你二人的處境極爲危險,既然難得來一次長安城,便先在老夫這裏住下吧。”
“多謝大司徒!”王鹹父女二人急忙行禮相謝。如此二人便在大司徒府上住了下來。
原本患得患失的王莽,此時聽聞王昭姝在長安城住了下來之後,高興不已,若是自己這個未過門的未婚妻真的回家的話,要想再見到,估計就是自己去提親的時候了。
當然最讓人苦惱的是,王昭姝并不能出大司徒府,因爲那看不見的危險始終沒有除去,若是當真輕易的出去,随時被人暗算追殺都有可能,王莽便是再如何自負,也不認爲自己能擋住那些高手。
誰也不知道在皇城的甘泉宮中,此處富麗堂皇,正是漢成帝劉骜的寝宮。此刻的他真臉色陰沉的坐在書案前,一言不發。
在他的身旁一位宮裝美顔的女子,窈窕秀美,妖娆媚豔,正是現任皇後,趙飛燕。隻見她手上拿着一柄宮團扇,輕柔的在劉骜旁邊,爲他緩緩的扇着風。
“唉……”過了許久,漢成帝劉骜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趙飛燕依然在他身旁扇着扇子,并沒有插嘴詢問。
過了片刻,劉骜無奈的搖了搖頭,似自言自語,又似在與皇後趙飛燕說話,“看來這些人真是老奸巨猾,朕本來想通過這一次的事情,來一次朝堂整頓,收回一些權力。沒有想到,這些人竟然鬧了一場後,還要讓朕來收尾,拜拜賞賜了宜春侯這麽多,真是氣煞朕也!”
“聖上莫要生氣,注意龍體。”趙飛燕柔聲細語的安慰了一聲。
劉骜輕輕笑道:“現在朝堂之中,這些老家夥,最後問題的便是這個大司馬顧全。朕曾經聽聞,顧全與宜春侯王鹹一直都是好友,這一次,顧全居然彈劾王鹹。朕本就感覺這其中有蹊跷,也沒有想那麽多。隻想借這次的機會,讓這些結黨營私的家夥,都給揪出來。”
趙飛燕美眸一轉,輕輕問道:“莫不是因爲他們老謀深算,這才導緻聖上未能如願?”
劉骜點了點頭道:“我大漢江山,豈能落入這些權臣之手?大司徒孔光、大司馬顧全、大司空彭文,這幾個老家夥皆不是省油的燈。朕一直在等着他們兩敗俱傷,卻沒有想到這三個家夥倒是極爲默契。”
皇後趙飛燕輕輕的掩嘴一笑,頓時美顔照人,柔聲道:“陛下,臣妾有一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劉骜看着趙飛燕道:“皇後,你我同爲夫妻,有話自然可以直說。”
趙飛燕輕輕的扇着扇子,說道:“陛下既然已經懷疑這顧全了,那麽就可以加派人手監視住他。當然不能逼得太緊,畢竟大司馬掌管着兵權。不過,若是顧全一旦有什麽不軌的舉動,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他拿下。”
漢成帝劉骜聞言朗聲大笑道:“皇後此言深得我心!”說完一把摟過趙飛燕,一雙大手便開始不規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