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芸坐下五花馬,膘肥體壯,疾馳在曲折光滑的山路上,依然健步如飛。
五花馬,真良駒,神駿非常,蘇芸心中暗喜。
因爲,就以此馬的速度,或許天黑之前,她們母子三人便可抵達距騰龍山最近的城鎮。
而一旦進了城鎮,那情況可就好多了,找個落腳之地,平安度過一個寒冷的夜晚,絕對不是問題。
昨晚提心吊膽與野獸對峙一整夜,今日又艱難步行了大半天,蘇芸真是困倦疲乏非常,能美美睡上一覺,便是此時她心中唯一所想……
策馬奔行不多時,大約跑了二十多裏的樣子,蘇芸眼前,出現了黑壓壓的人影。
雖然距離太遠,還看大不清楚,但蘇芸已然判斷出了他們的身份。
越追越近,越來越清晰,果不其然,他們就是皇陵衛。
皇陵衛兵将衆多,蘇芸心中有些緊張,但臉上卻是平靜非常,不見一絲懼怕慌亂之色。
不管眼前的兵将是否看到了先前南宮賢吓人的一幕,但他們跑後發生了什麽,他們絕對不知。
所以,蘇芸相信,她們母子三人安然離開,必定沒人阻攔。
可是,就在蘇芸距皇陵衛隊不足三丈之遙的時候,突然有人厲聲喊道:“此人殺了統領,别讓她跑了,快抓住她——”
這一喊叫,可是不得了。
登時,皇陵衛隊尾部的将士,至少有兩三百人同時止步,繼而,呼啦一下,就把蘇芸給圍在了中間。
事發突然,毫無思想準備的蘇芸,被吓的不輕,身子一晃,險些摔下馬去。
不過,隻一瞬間,蘇芸便恢複了鎮定,随即,一臉冰冷的怒斥道:“放肆!是誰胡言亂語,給本官站出來——”
蘇芸喝喊,無人應答,衆将士左顧右盼,尋找下令之人,可是,誰也沒有找到。
因爲,下令的家夥就是先前做美夢當将軍的那個小兵。
剛剛的命令,與先前“後隊變前隊,火速前行”的命令如出一轍,也是該小兵的夢中之言。
該小兵在隊末,所以,衆人誰也不知道是他所喊。
而該小兵一聲喊叫之後,随即醒來,一睜眼便看到衆将士圍住一人,深感莫名其妙,很想知道是爲什麽,不由的東張西望,而他的舉動,正好與衆将士同時,所以,沒人能看出他有異常。
不得不說,該小兵真神人一般,邊跑邊睡,還說夢話,隻是睡覺也就罷了,畢竟不影響别人,但是,睡覺說夢話,這可就太坑人了。
先前做夢當将軍,一句夢話,巧碰前軍混亂,緻使皇陵衛八千多将士,掉頭出山,跑了不少冤枉路。
而剛剛做夢,他變成了一個小隊長,正在捉拿刺殺了蕭震嶽的一個女子,夢中一聲喊叫,偏巧是在蘇芸要追上皇陵衛的刹那,結果,直接導緻蘇芸被圍,吓得她差點摔下馬去。
兩句夢話,真是巧之又巧,喊的可真是時候!
該小兵到底是個什麽家夥?難道是上天故意派來整人的?
這個問題,恐怕該小兵自己也是不知,或許真的隻有天清楚。
眨眼,幾息時間過去,衆兵卒沒有發現下令之人,也沒聽到進一步的指令,就那麽圍着蘇芸,交頭接耳,議論之聲四起……
衆将士看着眼前的蘇芸,到底是捉是放,誰也做不了主,一時之間,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兵卒可以沒有注意,但蘇芸不能沒有,被圍着,可不是件好事,時間一久,必生事端。
蘇芸十分清楚,打發掉四周的兵将,當務之急。
于是,蘇芸一臉氣憤的喊道:“是誰信口胡言?你給我滾出來,出來啊!藏頭縮尾,惡語中傷本官,你真是個卑鄙的混蛋!狗雜碎,你給本官聽着,你最好躲嚴實了,否則,若被本官查出,看我不讓蕭統領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将你大卸八塊!”
蘇芸一臉兇狠,一句一個“本官”,說的四周的兵将,一愣一愣的。
蘇芸到底是什麽人?衆兵将沒人知道。
就從她那身裝扮來看,一點也不像是皇陵衛的人,蓬頭垢面,衣衫不整,毫無軍人氣質,身披熊皮,懷抱寶箱,咋看都是一山賊草寇。
可是,就她剛才那一通呵斥,官員的兇狠蠻橫之氣十足,又豈是山賊草寇所能裝的出來?
況且,她坐下五花馬,神駿非常,他們不止一次見過,隻一眼,他們就已經認出它是副統領韓通的專屬坐騎。
韓通嗜酒如命,但喜愛寶馬與嗜酒相比,程度絲毫不差。
五花馬,實乃韓通之心肝寶貝兒,若非他的許可,就連蕭震嶽都不敢随意騎乘,既然蘇芸能騎,那想必她的身份非同一般。
衆将士心中很是不解,但是,雖然他們極爲懷疑蘇芸的身份,卻并無一人出言質問。
蘇芸是官,惹她是自找罪受;蘇芸是匪,抓她是将領之功,他們得不到一絲好處。
萬一蘇芸真是個悍匪,捉拿過程中,再一不小心被她所傷,或是直接死在她的手下,那可就虧大了,他們才不去做那二貨。
蘇芸是官也好,是匪也罷,與他們都沒什麽關系。當愣頭青,那是新兵蛋子才會做的事情,他們可都是老兵油子,沒一個是傻蛋,出力不讨好的事兒,斷然不爲。
衆兵卒都在等,全在看,事情究竟如何發展,他們拭目以待。
沒人應話,沒人站出,蘇芸可不管周圍将士心中是何想法,繼續開口大聲喊道:“無中生有、信口開河的混蛋,若非統領有令,本官今天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拔了你的口條不可!
算你個雜碎走運,本官今天就暫時放你一馬。不過,你最好給我小心點,今日之事,本官絕對不會就此作罷。”
蘇芸邊說,邊用兇狠的眼神掃視四周,吓得衆将一個個挺身站直,閉口不敢言語,雙眼注視着蘇芸,生怕被蘇芸懷疑,大難降臨在自己頭上。
被衆人矚目,蘇芸心中着實有點緊張,爲了不露出馬腳,蘇芸不敢耽擱時間,于是,趕緊開口喊道:“所有将士聽着,蕭大人有令,大軍即刻折返,速回山中,不得有誤。否則,軍法處置!”
蘇芸說完,四周的兵卒急忙扯開嗓門兒,高聲大喊蘇芸的話語,很快,命令傳遍全軍。
聽聞命令,将士心中氣憤不已,一個個大罵蕭震嶽祖宗八輩兒。
也難怪,大冷天的,頂着寒風,跑在光滑的山路上,來回折騰,誰會好受,有怨氣自是難免。
不過,前後兩條命令,都與蕭震嶽毫無關系,蕭震嶽是冤枉的。
無緣無故受人淩辱謾罵,蕭震嶽的祖宗們更是極其無辜,但這也怨不得别人,誰叫他們有蕭震嶽個混蛋子孫呢?
衆人心中不滿,但罵歸罵,軍令如山,身爲兵卒,他們又豈敢不遵?
已知命令,兵将随即執行,于是,大軍前隊變後隊,火速奔向山中……
很快,大軍過去,道路讓出,心說“好險!好險!”的蘇芸,不敢耽擱,急忙催馬,直沖山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