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都找地方坐吧。好酒好菜,想吃什麽,盡管點!老子我請客!”絡腮胡大漢說着,砰然把雙鞭放在身邊桌上,腳一鈎凳子,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多謝齊爺!”
“多謝齊大哥!”
……
衆人應答的同時開始尋找位置,但飯館面積不大,且正值飯點,食客不少,哪有幾個空位?
看起來确實如此,但衆人可不是普通的食客,想找個坐處,那還能算是個事兒?
一拉臉,一瞪眼,一揮刀劍,不必開口,位置即刻就會出現,能随便挑,可任意選。
因爲他們一個個兇神惡煞的樣子太吓人,店裏的食客惹不起,所以隻有躲。
刹那之間,小店之中,除了靠窗一桌的四個食客還在淡定自若的吃喝之外,其他的全都慌亂逃出了飯館。
而就是這靠窗一桌食客不走,剛好就缺了四個位置,絡腮胡一夥的四個漢子愣是無處可坐。
别人都已坐下開始點菜,就剩他們四個還傻站,尴尬、丢份兒,簡直就是莫大的羞辱!
當着如此多的人,豈能失了顔面?
臉被踩腳下,那以後還如何在衆人跟前擡頭?
四人心領神會,互相看了一眼之後,提着各自的鬼頭刀,一臉兇狠的同時邁步走向靠窗那張桌子,意圖吓走那四個不長眼的食客。
靠窗那桌的四個食客,既然敢留下,要麽就是腦子缺根筋,傻!要麽就是有點本事,狂!
傻,好辦!一通拳腳,揍他們個鼻青臉腫、爹娘不識。
狂,好辦!大刀一揮,切他們的老二,斷其子,絕其孫。
不管前者還是後者,今天都得給他們點顔色,讓他們長點記性。
四人如是想着,眨眼便到了靠窗那張桌子跟前,大刀虛空劈砍,口鼻惡氣直噴,眼含殺氣怒瞪桌邊食客。
可是,桌邊那四個食客,完全當他們是空氣,依舊談笑自若,吃喝随意。
竟敢視而不見、充耳不聞,這可氣壞了四人。其中,一個塊頭最大的家夥,一咬牙,破口惡罵道:“娘的,你們四個混賬東西,眼瞎是嗎?沒看見老子們來了嗎?還他娘不給老子讓座,活膩歪了是嗎?你們他娘——”
“哪兒來的野狗,給老子滾!”一個留着五寸來長斑白山羊胡的花甲瘦老頭,眼皮都沒有擡,罵着抖手就把剛啃了一半的豬蹄子擲了出去,直接就插在了那個大塊頭的嘴裏,堵住了他的叫罵之聲。
羞辱!莫大的羞辱!
大塊頭心肺欲要炸,怒火直沖腦門兒,一把拽出嘴裏的豬蹄子,砰然砸在地上,咬牙切齒一聲大罵“老雜碎,你找死——”的同時,掄起鬼頭刀,悍然劈向瘦老頭。
“砰——”
大塊頭的鬼頭刀鋒利非凡,卻毫無作用,不等他砍中瘦老頭,一根大棍後發先至,直接就把他鬥大的頭顱砸了個腦漿迸裂。
“噗通——”
大塊頭死屍栽倒,鬼頭刀“當啷”落地,飯館乍然安靜。随即,闆凳擦地、翻倒聲,大塊頭的同夥怒罵叫喊、腳踏地闆聲,刀槍棍棒掄動、碰撞聲……衆聲交雜,轟然而起。
緊接着,大塊頭的同夥手持刀槍棍棒,“呼啦”一下就把靠窗那桌的食客給圍了個嚴嚴實實。
“你個小雜種!敢殺老子的人,納命來——”絡腮胡大漢一聲怒罵,毫不客氣,掄起雙鞭,“呼——”的一下就朝一棍砸死大塊頭的那個十八九歲模樣的男子的腦袋砸了下去。
雙鞭勢猛,有千斤之力,若被砸中,毋庸置疑,石登碎,鐵即扁。
然而,四個食客見之,臉上無有一絲驚懼之色,尤其是那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更是一臉的不屑。
“開——”
冷哼一聲,身材單薄的年輕人,嘴裏平淡無力一聲喊,一橫手中大棍,當頭一舉,直接就迎上了絡腮胡大漢的雙鞭。
“當——”
鞭、棍猛然相撞擊,一聲巨響,震人耳膜。
随即,“咔嚓”一聲,年輕人坐下凳子破碎,腳下的大理石地闆炸裂。
與此同時,絡腮胡大漢雙鞭脫手飛出,整個人“噔噔”連退幾步,一下撞倒他的幾個同夥,方才站住身子。
絡腮胡大漢一臉驚恐,雙臂顫抖,虎口鮮血滴答直流。與其相比,使棍的年輕人非但不顯狼狽,反而頗有幾分潇灑,因爲,硬接威猛雙鞭一擊,他卻馬步穩穩,毫發未傷,随即,起身站立,一臉不屑神情。
“哼,齊峰,就這點力氣,你也敢稱‘雙鞭震八方’?真是沒臉沒皮,大言不慚!”使棍的年輕人瞥了一眼絡腮胡大漢,一臉鄙視的罵着,伸手從旁邊拉來一把凳子坐下,繼續吃喝。
齊峰師從藍山老怪周來賀,武藝非凡,力大威猛,兵刃烏龍雙鞭一百二十斤重,自從出道,所向披靡,未嘗一敗,自封“雙鞭震八方”,橫行江湖,無所畏忌,凡人一聽其名,莫不慌忙而逃。
齊鋒自高自大、目空一切,然而今天,竟然被一個黃口小兒一招震傷、當衆羞辱,這臉可丢大了。
怒火中燒,恨意噴湧,但齊峰清楚,年輕人厲害,他不能敵,況且年輕人一夥的另外三個家夥,一個個太陽穴高隆、眼中精光四射,一看便知,絕對是高手。這樣的家夥,他惹不起!
人不在多,而在精。齊峰明白,他是人數占優,但若是開戰,絕難克敵制勝,必定死傷慘重。
明知不敵,卻還偏要逞強好勝、以卵擊石,他齊峰可不做這樣的蠢事。
大丈夫,能屈能伸!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齊峰咬牙切齒,強壓心頭仇恨,揮手止住他手下的躁動和叫罵之聲,一拱手,向面前的四個食客問道:“四位大俠,先前是我等魯莽,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多多原諒!敢問各位尊姓大名是?”
“哼,我們爺孫的姓名,你不配知道。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大開殺戒!留下那對母子,帶着你的人,立馬給我滾蛋!”瘦老頭一邊吃喝,一邊冷冷的說道。
“她們母子,是我們山寨的叛徒,偷了我們無數奇珍異寶,毒死我手下數十兄弟,與我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們兄弟曆經千辛萬苦、追尋多日,方才将其抓獲。敢問她們與各位是何關系?若是非親非故,恕我不能答應你的要求。”齊峰語氣強硬,說着接過了手下遞來的雙鞭。
“哼,姓齊的雜碎,你少他娘給老子瞎編。想糊弄老子,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老子告訴你,那些賞賜,我們爺孫志在必得。就你們這群酒囊飯袋,也敢癡心妄想?立馬給我滾,否則,死!”瘦老頭說着“咔嚓”捏碎了手中的酒杯,體内殺氣,噴湧而出。
太嚣張了,簡直是欺人太甚!
肥頭大耳朝天鼻長相的大漢,氣憤不過,猛然站出,銅鈴大眼一瞪,厲聲怒罵道:“哼,你個老雜毛,我兄弟對你客氣一句,你個老龜孫還真當自己是個老王八了!想從我們手中把人搶走,做你娘個龜蛋夢!兄弟們,給我剁了這幾個水裏遊的!殺——”
衆人早就忍無可忍,一聽命令,悍然撲向瘦老頭他們爺孫四人,毫不客氣,掄刀便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