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芸喊話,從飯館之中出來的三人卻充耳不聞,根本不予理睬,繼續邁步走向遠方。
“豈有此理!你們給我站住——”
蘇芸氣憤,怒喊的同時彎腰一把抄起地上的樸刀,雙腳一點地面,身子噌然向前竄出,三息不到,便已趕上并超過從飯館出來的那三人,止步,轉身,樸刀一揮,直接将三人攔住。
“你,你要幹什麽?”三人之中,一個如花似玉的妙齡女子一臉驚恐的問道。
“你說呢?”蘇芸一闆臉,樣子頗爲兇狠。
“我……我告訴你,你……你不要胡來,我們可是沙家的人!”三人之中,一個樣貌普通的中年婦女,一下擋在妙齡女子身前,渾身顫抖着說道。
“沙家人?呵呵,沙金蓮是吧?”
“你,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妙齡女子一臉吃驚的問道。
“店小二告訴我的!”
“店小二?店小二爲何要告訴你我的名字?你,你想幹什麽?”沙金蓮滿心疑惑,一臉驚慌的問道。
“不必害怕,我不是壞人!攔住你們,隻是爲了拿回我的包裹!”蘇芸收刀在手,平心靜氣的說道。
“你說這是你的包裹?那爲什麽會在鄧公子的桌上?”中年婦女手提包裹,質疑道。
“八千五百兩銀票、十二顆夜明珠、四塊镂空猛虎圖樣金片……是不是我的包裹,打開一看便知!”
太不可思議了,一個小包裹竟然裝了這麽多的寶物,中年婦女一聽,完全被震驚,以至于蘇芸話落三息她還目瞪口呆僵立當場。
不像話!真失态!
看中年婦女那一副呆若木雞的樣子,沙金蓮頗爲生氣:“趙大嬸兒,别愣着了,快把東西還給人家!”
“爲什麽?”中年婦女雙手緊緊抓住包裹,厲聲問道。
“什麽爲什麽?鄧公子什麽家境,你不知道啊?快把包裹還給人家!”
“小姐,鄧公子家看起來是很窮,但到底是真窮還是故意裝寒碜,誰也不知道,沒準兒這包裹就是他的呢!
況且,就算不是鄧公子的,那也可能是鄧公子的朋友托他保管的啊!”中年婦女說着,一指蘇芸道:“你再看這人,就他這樣子,咋看也不像個有錢人,這包裹怎麽可能是他的?
就算是他的,那也是他偷的或是搶别人的!不然那将軍爲何要抓他?
他連将軍都敢殺,不是盜賊就一定是土匪!所以,這包裹絕對不能交給他!”中年婦女一改怯懦之态,較之先前,判若兩人。
沙金蓮也想包裹是歸鄧玉柱所有,因爲這樣,鄧玉柱便有了足夠的彩禮,她的老爹便不會再阻撓她與鄧玉柱結成夫妻,但是,她清楚,這包裹根本不可能屬于鄧玉柱:“趙大嬸兒,不管這包裹是不是他的,但絕對不可能是鄧公子的,我了解鄧公子!至于他是不是盜賊、殺不殺将軍,這都與咱們無關,他想要,給他就是了!”
“給他?哼,休想!這家夥竟敢光天化日公然殺害朝廷命官,論罪當誅!今天,我一定要将他生擒活捉扭送到衙門,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中年婦女一副嫉惡如仇的樣子,說着把包裹背在肩上,雙腿一分,弓步站立,穩而有力;兩掌一錯,擋在胸前,攻守兼備。
動作幹淨利落,一步到位,狠辣之氣透體而出,這絕對不是在唬人,中年婦女肯定是個練家子,而且看樣子還是個高手!
蘇芸不敢大意,急忙後退一步,同時把樸刀擋在胸前做了個防禦姿式。
中年婦女不簡單,但沙金蓮看不出來,因爲中年婦女在她家十年了,平日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下人。
中年婦女今天的舉動實在是有點反常,沙金蓮想當然的認爲中年婦女是想占有包裹,以此幫助她與鄧玉柱,她很感激!
但是,想中年婦女就是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勝得過蘇芸這個連将軍都能殺死的江湖高手?
這完全沒有機會!這無疑是自尋死路!
爲了她與鄧玉柱的幸福,讓中年婦女無謂送死,沙金蓮絕不允許!
況且,今天蔡家爺孫來沙家提親,她以心有所屬爲由一口将之拒絕,當時蔡安泰便暴怒,撂下狠話,帶人沖出沙家,欲将鄧玉柱給打殺。
待心急如焚的她一路打聽來到飯館,卻見蔡安泰已死,而鄧玉柱卻并無損傷,再看到蘇芸斬殺将軍,她認爲肯定是蘇芸出手救了鄧玉柱,她心中已将蘇芸視作了大恩人。
人要講良心,恩人的包裹,她豈能據爲己有!?
所以,不論如何,她要将包裹還給蘇芸。
“趙大嬸兒,你不要沖動!你沒看到他手裏有刀嗎?你沒看到他一刀砍死将軍嗎?你以爲你能是他的對手嗎?況且,姓蔡的那夥混蛋可惡至極、死有餘辜,殺他們就是爲民除害!你不要多管閑事,快把包裹還給這位俠客!”
“哼,一把破刀而已,豈能傷得了老娘?殺幾個廢物罷了,算得了什麽?就他這種貨色,老娘根本沒看在眼裏!對老娘來說,要他小命就好比是碾死一隻蝼蟻,捏殺一隻臭蟲!他殺不殺姓蔡的那群家夥,與老娘無關,但是今天,這個包裹老娘要定了!”
中年婦女一句一個“老娘”,沙金蓮真是被吓到了,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中年婦女就是她家的下人“趙大嬸兒”。
真怕中年婦女的話會激怒蘇芸,沙金蓮急忙開口道:“趙大嬸兒,不要信口開河!我知道你都是爲了我好,但是我不需要你這樣,快把包裹還給大俠!”
“哼,姓沙的小妮子,你少自作多情!老娘要這個包裹,與你毫無關系!
不怕實話告訴你,想我鐵蠍子霍三娘在江湖上威名赫赫,誰人不知!竟在你家爲奴爲婢整十年,老娘我早就受夠了!
若不是老娘有傷在身,我豈能隐姓埋名留在你家當個豬狗不如的下人?老娘豈能任你那烏龜王八雜種老爹頤指氣使、呼來喝去?
而今老娘内傷終于痊愈,本想今夜打開你家金庫拿些銀兩離開,好去找當年傷害老娘的那些畜生算賬,沒想到竟然遇見眼前之事!既然有人送來錢财,老娘爲何不要?難道你想讓老娘去拿沙家的金銀不成?”
本來,中年婦女隻是想用官府的名頭吓退蘇芸,但一看蘇芸鎮定自若的樣子,以及沙金蓮一再拆她的台,她知道,不來點狠的是不行了,于是索性說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和意圖。
“鐵蠍子?霍三娘?内傷?仇人?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沙金蓮完全不信:“呵呵,趙大嬸兒,你不要編故事了好不好!你疼我,我知道!但是,我真的不需要你這樣幫我,我與鄧公子的事情,我自己能解決,你快把包裹還給這位大俠吧!”
“臭丫頭,你給閉嘴!誰跟你編故事?竟敢把老娘的話當玩笑,簡直是可惡至極!老娘真想一巴掌抽死你!不過,看在這些年你對我還算不錯的份上,今天我不跟你計較,再啰嗦,别怪老娘對你不客氣!”
霍三娘一臉怒氣,殺氣騰騰,一下就把沙金蓮給吓傻了。
但蘇芸并不懼怕,打小浪迹江湖,生死司空見慣,她可不是被吓大的,膽量豈是一個千金小姐所能比?
“哼哼,想霸占我的包裹,你以爲你能做到嗎?識相的話趕快把包裹還我,否則,我可絕對不會對一個臭名昭著的****手下留情!”蘇芸說着,手中樸刀攥緊,殺氣凜冽,透體而出。
“豈有此理!狗雜種,你敢罵老娘,今天老娘一定要将近千刀萬剮,大卸八塊!去死——”
霍三娘咬牙切齒一聲怒罵,雙手猛然一握,骨節噼啪炸響,腳一跺地,身子噌然前蹿,雙拳齊出,悍然砸向蘇芸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