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二哥,這,這當真可以嗎?”方家老三方昊睿不是很确定,别跟他說會來時路上已經商量好了,這沒聽過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嗎?這來之前他們也沒想到他們的姐夫居然會能成這樣啊。
現如今,看看姐夫家交往的這些人群,莫名的方家老三就覺得心底發悚,當年姐姐與姐夫結婚時,他年紀還小,不咋知事,印象裏隻是覺得姐夫那迎親的隊伍老威風了,十六擡的大轎子,那可是他們那十裏八鄉都沒哪戶有那資格用的(按着鸾風皇朝的規矩,十六擡或以上的轎子,隻能是官戶人家可以用)。除此之外就是好多好吃的,再其他,不好意思,沒了!就他那時那年紀,除了吃跟玩還能記得什麽來。
打後因爲隔着遠的緣故,除了逢年過節的節禮,以及日常報平安的書信,對了,還有這每年大姐都會打發人接二姐過來小住一段時間外,方昊睿跟自個的這個姐姐與姐夫就再也沒啥大交集,直到今日姐姐亡故,他們趕來奔喪。
不過雖然他與姐姐,姐夫沒啥大交集,但有一點他卻是清楚的,他們老方家之所以能在這鎮人混得那麽開,正是托了自家姐夫的福。因爲有一個在都城爲官的姐夫的緣故,他們在縣城裏那是橫着走那都沒問題。這不曾想姐姐突然就這麽去了,這姐姐可以說是他們方家與風家聯系的紐帶,她這一去,對于方家來說不谛于是塌了半邊天。
尤其是依着姐夫這年紀,那肯定是得娶續弦的,這續弦一娶,這姐夫自然也就再稱不得方家的女婿了,而沒了姐夫這麽個靠山,他們以後的日子隻怕就不會那麽好過了。因此,爲了保住他們日後的好日子,姐夫這個好女婿就絕對不能讓他跑了!
這不能放跑風家這門姻親是方家的共識。可是他們這手伸得再長,也不能伸到姐夫家的内院裏不是,而且這姐夫續不續娶,那也不是他們說了算的。于是這事讓方家幾兄弟作了難。最後還是這二姐不經意的一句話提醒了他們,管它是姐夫還是妹夫,隻要姐夫還是他們方家的女婿就好!
可是如何保住這個女婿那可是個難題。他們倒是願意再嫁個女兒過來,可是他們方家願意嫁那也是風家願意娶才成啊。
這思來想去,還真讓這方家人給琢磨出一個辦法來了。
一是抓着皇朝那個世家聯姻,如果女方先逝,娘家那邊則會從旁枝,可者其庶出女兒中擇一再嫁過去作爲填房,以繼續維系姻親之盟的習慣,給風家施加壓力。
二則嘛,就是造成既定事實(也就是方家那位小姐如今做的),利用輿論逼着風家不得不再娶風方家女。
爲了達成目的,方家幾兄弟連同那位庶出的方家小姐可以說是他國他細細地推敲了所有細節,所能想得到的一切可能性都做了安排,務求一發必中。
雖然目前爲止,一切看起來都進行得十分之順利,可卻不想,這事進行到了一半,人家風府都還沒有啥反應呢,反是方家這邊他們自己倒先不安上了。
尤其是望着自個周圍那些個非富即貴的人,此時的方家老大與老三哪裏還還敢去想之前那什麽計劃不計劃的,他們這能控制着不身到牆角裏邊去那已經是在強撐着膽兒了,可是使用如此,方家老三的腿肚子也在抽抽得不停,這要不是坐在凳兒上,他這會兒估計都已經出醜了。
而與這長兄幼弟表現出來的聳樣完全相反的是,方家老二方昊浩的反應。此時的他眼中一片火熱,保住這門姻親的願望那更是空前的高漲,沒想到這風家在皇城根兒下居然還有這麽厚的人脈在,這要早知道他以前一定會跟這姐夫這樣的親家必須得巴住了,有着這樣一門親在,說不得有一天他們方家也能托着親家的福,從那個屁大點的地兒搬到這皇城腳下來,不僅如此,說不定他還能借着姐夫的門路謀個小官兒來當當。
要真能那樣,那他們老方家才真正是祖墳裏冒青煙了!但是所有這一切都得建立在他們方家與風家的姻親關系繼續存在的前提下。
想到這來都城前晚,二妹妹偷偷找上自己時說的那些話,一股晦暗之意自其眼中劃過。他倒是沒想以自己這個看着一慣隻會哭鼻子、撒嬌膩人的庶出妹妹居然還有這樣的心思,他們方家人可沒長這樣的心眼兒,果然不愧是當年嬌姨娘的種。想起當年那個扛着肚子登堂入室,擠兌得母親差點下了堂的女人,這樣的女人生出來的東西能是什麽好種!
幸好這嬌姨娘去得早,要不說不得他們兄弟三人現在又會是個什麽情形。不過這話又說回來,這二妹妹是個什麽樣的人跟他用有半個銅子兒關系嗎?相反,他這個妹妹這小心思越多越重對他們方家才會越好呢。隻要配合好了自個這個二妹妹,他們方家的好處自然就來了,而且這好處絕對比長姐在時要大得多!
不過在這之前,他首先要做的是安撫好自己這兩個沒出息的長兄與幼弟,他可不能讓這兩個聳瓜兒半途而廢了,一會還需要他們弟兄三個給二妹妹“作主”呢!
想到這裏,方昊浩幹脆手一伸,揪緊了自個的兩外兄弟就是一聲叽咕,威脅利誘,誘哄一齊上,這才算将這兄弟二人給勸下來。
還沒等方昊浩松口氣呢,就見一風家的小厮腳步匆匆地奔他們這邊來了。
“大哥,小弟,你們可得将我剛才的話記下來了。這事,不當是對我們有好處,就是對長姐留下的地一雙兒女也是大有好處的,二妹妹嫁過來,總比将來讓他們姐弟兩落在那不知哪冒出來的後娘手上強吧?還有,這事最後不管成不成,你們都别亂開腔,一切看我的眼色行事知道嗎?”方昊浩壓底了聲音最後說了一句。
“哎~,成!我,我們聽你的。”方家老大方昊陽點點頭,被自個二弟前頭那連哄帶騙再帶吓的話給弄得已經有些六神無主的他,除了點頭照做也不會其它。
“好,二哥我聽你的。”相比方家老大的六神無主,這已經被自家二哥構起的大好藍圖給吸引了的方家小弟看起來要顯得積極多了,這腦袋點得跟搗蒜一樣,一副唯方昊浩唯首是瞻的模樣。
“好了,别說話了,小心讓風家的人看出破綻來!”
“三位舅老爺!”傳話的小厮瞅準了方氏三兄弟,這腳下更是快上三分,三步并作兩步趕到了三兄弟根前,也顧不得行禮,就急匆匆地開了口,“李大總管請三位舅老爺到靈堂那邊去。”
“怎麽了?可是發生什麽事了?”方昊浩眼一亮,看來二妹妹應該是得手了。不過方昊浩并不着急,相反,他想将時間再拖得更久一些,讓靈堂那邊鬧得更大一些,這樣他們才能有更多的大籌碼逼着風家應下與二妹妹這親事。
“小的也不清楚是什麽事,隻是李大總管說有急事,要請三位舅老爺過去,還請三位舅老爺移步!”
“能有什麽事這麽急,我們這坐了幾天的船了,正乏着呢,我們在這裏再坐會再過去。”方昊睿也跟着幫了一腔。而且像是爲了證明自己的話似的,還不忘捶了幾下腿,以示自己腿酸得都快走不動道兒了。
“這……”方家三家舅老爺的不配合态度,讓小厮作了難,人家這不肯過去,他總不能架着人過去吧,如果他敢這麽做的話,不用回報家裏的主子,李大總管就會第一時間出手拍死他,這當家主母剛過身,他這芝麻綠豆點大的小厮就敢欺負人家娘兄弟,這傳出去的話他們風府還要不要臉了?沒辦法,小厮隻能好言好語地勸着催着。
“三伢子,你怎麽還在這裏,老太太都已經在靈堂那邊了,你怎麽還沒将三位舅老爺給請過去?!”就在這時,一個聲音自那小厮身後響起。
“田管事~”小厮三伢子有些委屈地叫了一聲。不是他沒請人,而是這三位舅老爺不肯動啊,這好話歹話他都說了,可人就是不動他能有什麽辦法。
“這位,田管事,你剛才說是親家老太太……,可是,可是剛才他不是說是府上李大總管請我們過去的嗎?”方昊陽打了一個哆嗦,有些不安地開了口。這李大總管說是大總管可較起真來那也是下人,他們推三阻四拖時間倒也沒什麽,可是如果這等着他們的是風家的老太太的話那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這長輩召喚你不趕緊兒過去,還在這裏磨蹭蹭,一頂無禮,不知尊卑的帽子打下來就能壓死你!
“是三伢子沒将話說清楚,是老太太在讓李大總管請三位舅老爺到靈堂那邊去呢。”田管事欠了欠身道,話裏半真半假,但左右老太太已經到了靈堂那邊沒錯,她叫人來請這三位那也沒錯,至于其他,那是小枝小節的沒必要解釋得那麽清楚不是?
“三位舅老爺,要不,咱們快點,這讓老太太久等了那可不好。”
“好好好,我們這就走,這就走~”風家三兄弟這回也不敢再唱腰酸腿疼了,急忙站起身來跟着田管事就朝前頭靈堂那邊走去。
“二哥,你說,這風家老太太怎麽突然出來了?這,這不會有事吧?”故意落後了那田管事兩步,方昊睿扯了扯自家二哥的袖子,壓底了聲音不安地問道。
“對啊二弟,這可跟咱們之前計劃的不一樣啊……”風昊陽同樣一副不安的模樣,要知道他們可是算好了時間趕以這風府的。
擺了這麽多天的靈堂,這風家上下應該已經很疲憊了,加再上風家這老太太年歲也不算小了,應當精力更是不濟,依着他們對姐夫那孝順的性子,輕易應當不會吵到老太太那頭去才是他們還想着乘着這空檔将事情給砸實了,宣揚開了然後再逼着姐夫不得不認下二妹妹的親事。
可是現在,這老太太一出來,這事情隻怕就沒這麽好辦了……
“大哥,小弟莫急,我們先過去看看情況再說。”方昊浩臉色發沉,但是卻不得不強裝鎮定,端住了,自己一定得端住了,如果自己現在就聳了,自家大哥還有小弟就更不用指望了,當然了,以後他們老方家的前程,還有那搬進皇城,當官發财的美好未來同樣也不用再指望了。
一想到自己的“美好”未來,方昊浩瞬間又再交充滿力量與勇氣,不停地安慰自己,不就是一老太太嘛,有什麽好擔心的,依他二妹妹的手段,一定已經将那局做好了,他們得趕緊兒過去給二妹妹撐腰才是,這老太太在也好,正好乘這機會逼老太太給他們一個準話,将事給砸瓷實了!爲了他們們老方家,爲了他光輝的未來,拼了!
于是,方昊浩帶着這股子破斧沉舟的信念,挾着似乎又開始有點想要打退堂鼓的大哥與小弟,就往靈堂那邊趕。
這還沒到靈堂門口呢,一聲嚎哭差點沒将方昊浩給吓得摔了個倒栽蔥。雖說這靈堂裏聽着哭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可是這嗓門,再加上那瘆人的調子,再配着這四周挂起的白帆布,咋那麽像是鬧鬼了呢?!
等會,這哭聲聽着怎麽好像有點耳熟……
“大哥,好像是二姐姐的聲音!”方家老三方昊睿是個耳尖的,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從這聽着讓人忍不住全身發毛的瘆人調門裏聽出了那獨屬于自己二姐姐的,特有的腔兒。
“二娃娃?!”方昊浩一愣,可不是,這哭聲可不就是自己二妹妹的聲音嗎?哭成這樣,是她得手了,還是真出什麽意外了?!方昊浩心頭一急,“快,我們快進去看看這到底是出了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