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鳳弘霖歎了口氣，緩了緩臉色：“沒事莫姨，既然我已經來了，接下來的就交給我好了。這天也晩了，要不莫姨你就先回去吧，留我在這兒守着就成。行了，那我等會，聽護士來叫再去繳費就好。”

“隻留你一個，那哪成！”莫姨的腦袋搖成了波浪鼓，雖說他們這些做家屬的幫不上什麽忙，可是這手術室外還是必須得時刻有人守着，這要有個萬一需要簽字，或者醫生突然間有什麽交代的，沒個人守着，沒人給簽同意書，醫生也不敢動作啊。

可别再提讓醫務處那頭給授權的，醫務處那是在暫時無法聯系到患者家屬，爲不耽誤病情人家才會給臨時頂上的，你現在都有家屬守着了，醫務處那邊哪還能越俎代庖去簽字？！

尤其張院長這還是腦袋殼子裏出事兒，這會子還呆手術室裏呢，不管啥手術兒，這動心髒碰腦袋殼子，那麽這手術就輕不了！

你敢讓這手術室外被放空？除非守外頭的對做手術的那位根本就不要意，不然的話哪怕隻一秒鍾也絕對不敢離人的！

如果隻留鳳弘霖一個人，那不就得連上個廁所都不敢邁腿兒去，因此，按這麽一盤算，這少少的，門外就得留兩人相互替換着，這隻讓鳳弘霖一人守着，莫姨哪能安心。

莫姨将自個的擔心一說，鳳弘霖這頭還沒說話呢，小羅這頭就先跳起來了，合着當他這一大活人不存在是吧？

急忙跑出來指着自個的鼻子頭上蹿下跳的刷上一波存在感。

這不是還有他嘛，今晚他跟弘哥倆在這兒守着就好。

鳳弘霖這正要客氣呢，小羅手一攔……

他們是誰跟誰啊，弘哥這跟别人客氣，但跟他，用得着嗎！

且不說他打從進公司就沒少受鳳弘霖的照顧，就單說這回鳳弘霖跟大老闆建議将創飛的單子交給他來就，那就是一樁天大的人情，隻要維護好了，以後哪怕再談不來新單，就創飛一家客戶得的提成那都能讓他荷包鼓鼓了。

如果鳳弘霖這當真要跟他算這些，那可就扯不清了。

果然，這麽一說，鳳弘霖倒不再跟小羅客氣，隻是往小羅肩頭一拍，表示這情他領，心領了就不再說其它，而是轉向了莫姨。

“莫姨，這會子我們兩人留這你總不會不放心了吧，再說了，這會院長爺爺還在手術室裏叫經，就算是咱們一起留這兒，除了幹着急外，也幫不上什麽忙啊。”

“與其那樣，倒不如你這先回去休息，明早再過來跟我們替換一下。”

“可是，這要是張老手術出來了，你們年輕人也沒照顧過人的……”莫姨明顯還是不太放心。

“莫姨你别忘了我以前是打哪出來。以前孤兒院裏大娃子幫着照顧小娃子的情況那還能少得了嗎？我這别的本事沒有，這論起照顧人來，那絕對是一等一的！再說了，我就算是不懂，這醫院裏不是還有護工嘛，你就放心吧！”

鳳弘霖并不諱言自個的出身，成爲棄嬰不是他的錯，至少他現在活得并不比其它人差不是。稍微頓了頓，鳳弘霖又補充了一句。

“你與其擔心這，那倒不如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明早幫我們整些有營養的來。對了，還有院長爺爺這頭，不知道這手術出來多會功夫能醒，到時會不會餓了，到時還得麻煩你幫着熬些粥之類的好消化的東西來。”

“這沒問題。”莫姨應了，這洗洗煮煮本來就是她份内的事不是。

這送走了莫姨，鳳弘霖也沒坐下，就跟根木樁兒似地站在那裏，眼睛一錯不錯地望着手術室的大門，那模樣簡直像恨能不将那大門給瞪穿個大窟窿，好看清楚裏邊是個什麽情況一般。

“弘哥，坐下等吧，估計還得會功夫呢，你這一直站着也不是個事啊。”小羅忍不住勸了一句。

手術這種事情吧，還真是說不清的，尤其是涉及腦部的精密手術，這一做幾小時那是小意思，這要是不順，時間長起來，這十好幾小時那也不帶奇怪的。弘哥這總不能也一直這麽站着吧？這腿還要不要了？！别這頭老爺子剛出手術室，那頭他自個腿也跟着廢了，躺病床上去！

沒見動……

忍不住皺了皺眉，剛才莫姨說的，這吳主任才剛進去沒會子功夫呢，也就是說真要是手術呢，這手術也就是剛開了個頭的功夫，這後頭還有得等的。

可是這會子這位精神就已經繃成這樣了，再加上繼續繃上一場手術時間，身心俱疲之下來個手術結束，而結果不近如人意，小羅都不敢想像鳳弘霖會成什麽樣。

雖說小羅并不是做醫生的，可是他自小就在醫院裏頭四處蹿，不管是聽人（醫生、護士）說的，還是親眼見的，類似鳳弘霖這樣的情況簡直不要太多，小羅甚至親眼見過一個類似于鳳弘霖這們珠病人家屬，那是一對老夫妻，一個裏頭做着手術，另一個則像鳳弘霖這樣精神緊張地在外頭等着，在聽到老伴手術失敗，去世那一瞬間，等着的那位也跟着情緒崩潰，後來聽說沒兩月，活着的那個也跟着去了。

雖說在小羅看來，鳳弘霖情緒應該不至于那麽脆弱，可是因此大病一場，傷心傷神傷健康卻是可以預見的。

不行，他必須得想個辦法，要麽，幫弘哥将情緒提前點渲洩出來，要麽，就得想辦法讓弘哥能夠逐步接受，有個緩沖過程，不至于一下子受到那麽大的沖擊……

當然了，這隻是對最壞的結果的預防，吳主任一手好“刀功”，放眼全國那都是頂尖的，隻要情況不是當真糟到了極點，這将人給平安搶救回來的可能性那還是相當大的。但這人嘛，總是要未雨綢缪的，與其最後後悔之前爲什麽沒做什麽，倒不如以最壞的結果做打算，将一切給做在前頭，哪怕最後的結果依舊不盡如人意，但總比後悔未曾作爲強不是！

現在的問題是，他該怎麽樣轉移弘哥的注意力，又該如何做才能讓他可以一步步做好心理準備呢，這可就是一個大難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