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管家這一連串話,跟那連珠炮似的,這一串子下來差點就讓風易恒沒反應過來。
這些話聽着似乎顯得老太太對他們是各種好,各種細心,各種照顧,各種爲他們一家子着想,可是不知爲啥,他總覺得這裏有哪裏不太對勁呢?!是他太過敏感了嗎?
“張管家,這行李已經打包好,裝上車了”還沒等風易恒細想呢,一個看起來挺壯實的小厮就來到了張管家的跟頭,上報道。
“嗯”張管家點點頭,滿意自個帶來的人手腳夠麻利,“十六老爺,咱們走吧,正好,小的領您去認認門。對了,咱們這說得再多,估計您也難去想像,不若您親眼看看?那宅子老太太也隻是付了定錢而已,伢行那邊還等着你看過後好正式寫契呢,要知道他宅子人家可不愁租的,老太太那也是趕巧了,這是晚上一步,指不得那宅子就已經被人給租去了。這要是真被人給租走了,這麽短的時間内,再想找套這麽适合的宅子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如此,那咱們就盡快吧。”張管家的話讓風易恒心頭一緊,瞬間這緊迫感就上來了,好東西人人搶,如果那宅子情況當真那麽好,确實是得盡快将宅子定下來!
“好咧”張管家大聲應了那微微翹起的唇角,知道自己這邊的任務算是成了,現在就隻看張媽媽跟春喜那頭辦得如何了
宅子問題定下了,而且按着張管家這說法,宅子那邊是能夠直接入住的,這有了自己的落腳點,風易恒不好再上風家去了。一行人,幾駕車,朝着與風家完全相反的方向進發。
“這路不對啊”微微挑開車簾,方倩如有些不安。雖說自個已經有些年頭沒回都城了,可是當年沾着嫡姐的光,她在都城這邊住的日子可不算短的,因此這道兒她也能認一些,這條道雖說也能通往東城區,但是卻跟風家宅子的方向南轅北轍,這莫不是走錯路了?
“十六太太放心,路絕對沒走錯!”春喜一邊說着,一邊将那被方倩如挑開的車簾子給壓嚴實了,同時嘴裏還不忘說着,“十六太太您可經心着些,雖說您這燒退下了,但是還是得小心點,别見了風,不然若是出現反複,呸呸呸,瞧奴婢這張嘴,大吉大得,平平安安,十六太太您将這褥子再裹裹好,可别又涼着了”
方倩如還想在問,但問題是,不管方倩如怎麽問,怎麽拐着彎兒去打聽,春喜就是有辦法将話兒給繞開去,甚至堵得她想往外邊傳句話兒都不行,直将方倩如恨得牙根兒都開始犯癢癢
不安的感覺益濃,方倩如有種預感,這事情似乎正在脫離她的掌控。
如果說,方倩如在這邊與春喜鬥智,鬥勇的話,這另一頭,張媽媽與風易恒的母親頭卻顯得和諧不少。
風易恒母親趙氏,那也是書香出身,隻是受其原生家庭影響,爲人有些過直,也迂了些。這張媽媽一來,一慰問,倒讓趙氏更是羞愧,還沒等張媽媽說什麽呢,這位就先直言自個禮節有虧,但卻保證不會叨擾都城風家這邊太久,第會第一時間方到宅子,盡快搬出去
一看趙氏這表現,張媽媽哪能不知道這回這事,隻怕當真是如老太太與大姑娘想的,是那位前心大的姨小姐,現在的十六太太給整出來的!
于是張媽媽立即表示,老太太說了,親戚間不必如此外道,并且暗示老太太明白這事怪不到趙氏頭上,這其中作妖的是誰,失禮的是誰,老太太心中有數呢
同時,張媽媽也不忘将老太太還有大姑娘對于此事的安排道上一輪。這更是讓趙氏感動得不行不行的,這麽短的時間,嫂子卻将一切給他們安排得如此之細緻,這得耗上多大的精力,陪上多少人情啊,如此情誼,她們如何擔得起!
比起在後宅事務上一團糟的兒子,趙氏顯然要腦子要夠用得多。雖說這家醜好麽,這位這是直接将方倩如當成是家醜來看了不能外揚,但是都城風氏那是自家人,而且瞅着嫂子防成這樣的表現,說不得他們與自個一樣,同爲方倩如的“受害者”,不由得升起一股子惺惺相惜的感覺。
雖然當年趙氏對于都城風家這邊難免有些怨意,但是這些年沉澱下來,她哪能還看不清這事真不能怪人家頭上。人好心允他兒子在家中暫住待考,人給你照顧得好好的,常識上也抽得盡可能給你輸導了,拜師訪友的,同樣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扶了你最後,同時也是你秋闱最關鍵的一程,助你金榜題名,這放哪那都是大恩!
内宅那邊,也不是人故意勾着她兒子犯錯的。相反,爲防萬一前後院都還特意給留了人守着,盡量将前後兩院隔開
該做的都做了,你還自個蒙頭往上撞怪得了誰?!
當年的“意外”是真意外,還是人爲的意外那不好說,但是自個兒子無腦無心自個先失了禮,跨過了後院門卻是事實。管不住胯下那二兩肉鑄下大錯,更是他自個的問題!在人家家裏鬧出了這樣的事,人主家才鬧心呢!
尤其是方倩如進門的這些手,婆媳幾度交手,趙氏對于方倩如的手段已經深有領教,她雖然生性耿直,卻自問已經摸到了方倩如一些個底來。這根本就是完完全全的沒見過真正大世面,内宅小婦的手段,但凡這男人心中有點數的,自個就該能夠想明白!
這麽一個貨,在都城風家呆了這麽久,一點浪花沒翻起來,可偏偏自個兒子,一個照面而已,卻一頭栽了下去!
哀,真真是怪不得别人,是自個沒教好啊這才養出了這麽個内宅糊塗,不分是非,偏聽偏信的兒子來!
而這次,小方氏那小婦養的,又鬧出個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讓她家在親戚面前蒙羞,人家卻依舊将這情給她們圓了回來,這已經夠給她們臉了,她趙氏承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