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說啊，這個鄭晟，實在是夠倒黴催的～”鳳弘霖歎息了一聲，搖了搖頭，臉上滿滿的盡是同情。不過他沒說出口的是，被鳳振武這麽一說，他對這個名叫鄭晟的娃兒倒是更添了幾分好感了。
一個孩子，在外與同圈子的孩子完全混不開，還受欺負，回到家裏，卻被家人各種寵，各種護，在這樣的環境下，孩子沒長歪，而是知成一副乖巧懂事的事子，實在是極難得的。
對于鳳弘霖的評價，鳳振武不置可否，一個圈子有一個圈子的生存法則，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簡直再正常不過。這鄭晟還真是運氣好的，這鄭黑臉在他眼中縱有百般挑剔，但是其對擁有衆多兒孫且個個教養出色，卻是認鳳振武羨慕且認可的，能生在這樣的家庭，已經是鄭晟的幸運，如果是生在他人家，隻怕鄭晟的際遇會更加不堪。
正如他之前那句話，生在武人家，體弱本身就是一項原罪，無所謂同情不同情。他要做的隻是将知道的，以及他分析出來的告訴鳳弘霖而已。
“行了，我跟你說這樣，不是希望你同情那鄭晟的，而是要告訴你，鄭晟那身子骨弱，是真的弱，爲了他，鄭黑臉可以說是将整個太醫署的太醫全都給請遍了，但得的最好的結果也僅是鄭晟那身子骨仔細養着調着，将來可以如常一般生活罷了。想像鄭家其他孩子那樣上得了刀，舞得了刀槍，殺得了敵寇那是想都不用想了。”
“因此對于鄭晟來說，已經不是讓選擇他将軍從文還是從武的事了，他的身體已經決定了他與軍旅絕緣！所以擺在鄭晟面前隻有兩條路可走。第一條，這個最簡單，當個米蟲，讓鄭家養他一輩子。依着鄭家的家底，哪怕是錦衣玉食地養着他也不是啥大問題。等到了年紀，爲家中聯一個靠得上的姻親，助家族鞏固勢力，就算是他對家族的回報了。第二條，則是那鄭黑臉所希望的，從文！當鄭家的先驅者，以他爲突破點，期将來有一天帶着整個鄭氏家族由功勳之家，沉澱爲書香之族……”
“打住一下，打住一下～”鳳弘霖叫了一聲停，“這個方才那鄭将軍已經說過了，可是，我師門那情況我是真沒說假，拜進我那師門，鄭晟将來科舉……”
“誰說這鄭晟将來一定要參加科舉了？”鳳振武一個白眼過去。
“可是這從文不是要參加科舉……”鳳弘霖表示自己不理解。
“你個腦袋不會轉彎的，這從文就一定要科舉嗎？！”鳳振武直接怼了一句。
“啥意思？”鳳弘霖一愣，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所以我才說那個鄭黑臉是個精的，他這是在爲将來做打算呢～。我不是說了嗎？鄭晟的身子骨弱，将來養到最好，也不是與常人一般，注意了，這是養到‘最好’！不是我嘴臭詛咒一個小娃兒，這要是出個意外呢？或者是沒養到‘最好’的情況呢？”
略頓了頓，鳳振武才慢慢地補上了那最後一句：“這武官是需要沙場用命，但這走文管一途卻也不見得太平輕松到哪去。尤其是像鄭晟這樣的，身本出自軍門，半路出家的讀書人，更易受排斥。走文仕之道，是不用在沙場用命了，但是卻需要官場傷神！鄭晟那小身闆經得起嗎？”
“這還是過了科舉之路的事呢，事實上鄭晟那樣的，能不能撐得過科考在我看那都兩說。每年大比小考的，這豎着走進去，橫着擡出來的人還少嗎？這鄭晟可是鄭家小兒子那唯一的一條根，鄭黑臉敢拿他的小命去冒險？”
“所以，大伯你是覺得，鄭将軍以後很可能根本就不讓鄭晟踏科舉踏官場？”鳳弘霖虛心請教。
“我可沒這麽說，我說的隻是一個可能性而已。”鳳振武搖了搖頭，他可不敢将這話給說絕了，“我的意思是，對于鄭家來說，他們對鄭晟的希望是希望他學文，爲鄭家辟出一條将來能讓兒孫從文的機會與路來，而不是一定要他爲官作宰，到于将來鄭晟是不是參加科舉，是不是當真做官，那得視人的身體情況而定，鄭家，隻是爲了鄭晟将來做準備，而不是要求鄭晟将來一定要做什麽了，這一點非常重要！”
“如此一來，你說的那些，你師們的劣勢，放到鄭晟這邊倒成一種優勢了。”
“什麽意思？”鳳弘霖眉輕輕一皺，這次他倒是真沒看出點什麽優勢來。
“你自個說的，你師門的習慣是，對于收的弟子是散養的，對吧？”鳳振武問。
“是。”鳳弘霖點頭，這點沒問題，至少對外，甚至對風家他都一直是這麽宣稱的。
“既然是散養，那對于弟子的要求定然不高，嗯，也不是說不高，或都應該是沒那麽嚴格吧，到少不會要求弟子必須在什麽樣的時間内必須完成什麽，或是達到什麽樣的成就對吧？”鳳振武問。
“是。”鳳弘霖點頭。
“呐～，看到沒，光是這一點，就已經對鄭家有着無比的吸引力了，鄭晟的那身體，可擔不起太大的壓力，你們師門要求寬松正是鄭晟需要的，因爲如此一來，他就完全可以根據自己的身體狀況來調整自己的學習進度。此外，你師門還有一點是非常吸引人的……”
“什麽？”
“書！拿一套蒙學書出來，直接就取代了整個鳳鸾王朝的蒙學書籍。你們師門的藏書很多是風家這樣的百年書香之家都沒有的，甚至連溫家那個老狐狸都想借來一觀的……，如果鄭晟成功拜入你們的師門，那他是不是也能跟風家丫頭一樣，能有機會拿到那些書了呢？你想想，要是能成功拜師，就有希望拿到堪比百年書香之家的藏書，這誰能不動心？！”
鳳弘霖不說話了，現在社會對于知識的易取得，讓他忽略掉了，知識在鳳鸾王朝的金貴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