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我這想着一件事,你且聽聽是不是有道理……”鄭夫人輕拉了鄭将軍的手,示意他坐到自個身邊。
“什麽事?說說~”鄭将軍略顯随意地一坐,問道。話說他們之前已經讨論得相當周密,他實在難到想像自家夫人還能有什麽新發現來。
“老爺,咱們這之前想着的都是打感牌,想着跟那鳳公子慢慢處好了,慢慢将這情分給培養起來,以期鳳公子能看在這情分上對咱家晟兒,咱鄭家子弟提攜一二,可是這情分的事沒個準數兒的,實在很難說。咱若是光寄于情分上,實在是不保險。最好,咱們能将鳳公子變成咱們自己人……”
“這爲夫的也知道,如果鳳公子是咱們自己人那自然是最好的,但是這可能嗎?”鄭将軍苦笑一下。
讀書學識這種事,當然是别人有不如與自己人有,自己人有不如自個有。不然的話當年他也不會費盡心思将自家小兒子給打造出來,千挑萬選給他娶了阮家女。爲的還不是在自己“沒有”時,搭上個“有”的關系,以聯姻的方式确保鄭家的血脈能沾上這書香味嗎?隻是不過,這千算萬算不如天算……,哪成想自家小兒子英年早逝,這好好的局面變成了現在這模樣。
他倒是想那鳳公子是他們自己人呢,如果那位鳳公子是他們鄭家人他絕對早晚三柱高香謝祖宗保佑去。可是他們鄭家沒那個命,養不出一個能受隐士高人青眼的子弟來。
“我說老爺你這真是腦袋不轉彎兒,雖說鳳公子不是咱們自己人,但是咱們将鳳公子變成咱們自己人不就得了嗎?就像那沒兒子的家,膝下無子,這女婿不就是個半子嗎?同樣是自己人!”鄭夫人一個白眼飛過去,真是的,這榆林腦袋怎麽就不開個竊呢?
夫人這話,話糙,但是理卻不糙。可問題是……
“夫人啊,如果你我膝下有嫡親的閨女,我還真不會讓這麽個乘龍快婿給跑了,可問題是你沒給我生姑娘啊,如意(鄭将軍的妾室)那裏有姑娘,可是那是庶出不說,這一個二個還全都嫁了人了,我總不能叫閨女那邊合離了再來嫁鳳公子吧?”鄭将軍苦着臉道。
“說什麽混話呢~”鄭夫人“啪”地地鄭将軍的胳膊上來了一下,這混人,這是喝了假酒了嗎?真是什麽話都敢往外說的!
他們鄭家是不甚在意這嫡庶之别,可是那些讀書人卻極講究這玩意兒,雖說她待如意如姐妹,如意所出的兒女她也同樣視若己出,甚至爲了給家中僅有的閨女擡身份,如意的兩閨女都是記下她名下的。可是,這再怎麽記在她名下,那也是隔着層肚皮呢,對于講究點的人家來說,其身份到底是次了一層。更别提他們家那兩閨女早都嫁了人了,如今這外孫都早已經能滿地跑了,再讓閨女合離改嫁鳳公子……,這麽馊的主意真虧自家老爺能想得出來,那哪是聯姻,那是結仇呢~
“這能怪我嗎?還不是你自個說的,什麽女婿半子,自己人的,這能怪我想歪嗎?”鄭将軍一臉委屈。咋滴這還成他自個的錯了呢?!
自個蠢還敢跟她來勁兒了不是?!鄭夫人一個眼神過去,鄭将軍立馬老實,臉上的小委屈直接轉心底了。夫人的意見一定是對的,哪怕夫人弄錯了,那也一定是自個理解能力太差,沒有領會到夫人的意思……
“夫人,你也知道我這腦子笨的,你到底是怎麽想的,與爲夫的直說成不?”鄭将軍陪了個極狗腿的微臉,自黑起來完全沒壓力。
切~,對自家夫人犯慫那算什麽?!這種事關起問題那叫夫妻情趣懂不懂?更别提他家夫人那根本就是個女軍師,她的話,尤其是關于人際方面的,聽着準沒錯!
“你啊~”鄭夫人一個小白眼飛過去,果然啊,這個男人這大部分腦子就長在行軍打仗上去了,遇着點帶彎帶繞的小事反倒轉不過彎來了,“咱們這是沒合适的閨女兒了,可咱這諾大一家族就連個女性的晚輩都沒了嗎?這适齡的侄女,外甥女總有吧?咱們帶過來放在膝下好好養那麽幾年,好好調教調教,還怕她不知道該與誰親?若是這侄女,外甥女沒有合适的……”
鄭夫眼眸光一暗,一咬牙:“如果沒有合适的,那咱們就收個義女!”
“義女?!”鄭将軍眉一皺,到了他這個位置,這義女可不是說認就能認的~
“沒錯,就是義女!”鄭夫人用力一點頭,事實上她沒說的是,比起去挑那些個帶着血緣關系的侄女、外甥女啥的,她更傾向于挑收個能捏在手心裏的義女!
“這事,我是這麽想的,老爺你且聽聽,看看是不是有道理……”
“老爺您多年征戰,這總有受過你恩惠,而後又死于戰場中同袍吧?”同是将門出身,再加上做了這麽多年的将軍府主母,一些後宅婦人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鄭夫人都知道,跟自個丈夫說起這些來,也未多加避諱什麽。
“這是自然。”鄭将軍點頭,這戰場上,你欠我的救命之恩,我欠你的活命之情那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而這戰場之上,生死無常,烽煙一起,朝不保夕,能滿足鄭夫人所說條件的人,随手就能抓上一大把的,簡直不要太多。
“那麽老爺就去探聽探聽,記得要尋那模樣周正,父死母再嫁的,最好小姑娘能有個兄弟,兩小的感情極好的。嗯~,可以是母嫁後被留家中,也能是随母走家與繼父生活,但是,生活卻過得極不如意的,不容于其現在之家……,對了,如果是受盡苛待的更好!”鄭夫人将那人選要求提了出來。
“夫人你……”鄭将軍望着妻子,臉上的表情驚疑不定。一時間有些想不通,爲什麽自己妻子會挑上這樣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