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走到他面前,韓雲溪卻是突然跪了下來,仰頭看着他說:“小女子韓雲溪,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那人的臉上似乎永遠沒有表情,一雙冰冷的眼睛看着韓雲溪,卻并不拒絕她的謝意。
等她說完之後,才面無表情的開口說道:“今天救你不過是順便爲之,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說完似乎又想到什麽,皺了下眉頭說:“或許冥冥之中天意如此,你命不該絕。”
聽他如是說,韓雲溪蒼白的臉上湧現兩抹血色,她忽然開口乞求,“小女手無縛雞之力,實難自保,前輩可否收我爲徒,傳授我武藝?”
那人本來已經擡了腳要離開,聽到這話卻是又停了下來,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從那裏面,他似乎看出了一些别的東西。
“前輩?”
韓雲溪祈求的看着看,卻見他搖了搖頭說:“你爲何習武?”
“爲了自保!”韓雲溪并不隐瞞,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隻要你肯教我武功,以後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她以爲這個條件足夠交換,誰知那人卻說:“你心中怨念太深,不适合習武。”說完這一句竟然就走了。
韓雲溪還跪在地上,看着他孤冷的背影,一下子陷入極大的絕望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繼續當韓家的二小姐?
可是上一世,就是爲了韓家,葬送了自己那無辜的性命。
誰不知道韓家二小姐形同虛設,根本就不受待見,回去不回去,又有什麽分别?
那一刻韓雲溪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絕望,那是比面對豺狼時還要強烈的感覺。
險些葬身狼腹的兇險,和上一世留下的怨恨,這些編織成絕望的網,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回去的時候,韓雲溪整個人都是失魂落魄的,渾身的血污和泥土都凝固在一起,看上去宛如從地獄中走來。
正坐在門口嗑瓜子的李嫂看到她,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見鬼一樣的尖叫着,“你怎麽回來了?”
然後小聲嘟囔一句,怎麽沒死?
那時候韓雲溪就在想,是啊!爲什麽沒死呢?
也真是那一瞬,她忽然就想通了,她之所以還活着,是因爲她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從那天之後她就變了,她不再是那個逆來順受的笨丫頭,而是韓家的二小姐,韓雲溪。
那之後,她就一直在找那個救了她性命的前輩,可是她一連去了幾天都沒見到人。
想起曾經的窩囊,這一世,必定不能在這樣下去,有心必成事,隻要她每天都來,總有一天會找到他。
剛開始的時候,韓雲溪還能這樣安慰自己,可是一天、兩天、三天……一個月過去了……
漸漸地,她失去了信心,偏偏就是在她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她又見到了那個前輩。
這一次她沒有急着拜師,而是執着的看着他。
那人看了她一瞬,問了她之前那個問題,“你爲何習武?”
韓雲溪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似乎猶豫了一會兒才說:“爲了,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