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角,紅眼,藍發,身高兩丈,碩大健壯,手提一枝粗如鴨卵,長約三丈的巨大鐵槍。所有的元素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兇惡無比的形象。
星辰宮的大門,乃是精鋼鑄就,二十八宿又用星力加持,其強度不亞于天庭的南天門。一般的仙人别說撞開,就是推開都費勁。但這扇堅固的大門在沖進來之人的面前就是好似紙糊的一樣,隻一下就撞個粉碎。
來人進來之後,鼻孔内噴出兩行尺許長的白氣,雙眼好似要噴出火一樣,蠻橫無比的掃視在在場的衆人。
“牛大人,你怎麽來了?”看到來人,紫陽真人慌忙上前,長揖到地。
“小紫陽!剛才那信符是你發出來的嗎?誰欺負你了,老子捅死他。”那人一挺手中大槍,大大咧咧的叫道,兩隻牛眼向場中不斷的掃視着。
見來人闖入,二十八宿同時心驚,這人是太上老牛座下的青牛。自老君得道後,就始終跟着他,到現在已經數萬年。也是兜率宮内最蠻橫的人物。
這位牛大人就是牛脾氣,仗着老君的勢力,在天庭也算是一個數得上的人物。雖然沒幹什麽壞事,但也沒幹過什麽好事。尤其不太講理,看你不順眼的話,上去就是一頓大拳頭。再加上他修煉曰久,一般仙官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其實就算能打得過他,也不敢打,萬一給打壞了,老君怪罪下來,讓你給賠個座騎的話,誰也吃罪不起。所以但凡老牛出沒之處,都是雞飛狗跳,人心惶惶,仙官退避。實在躲不開,也就隻能硬着頭皮,上前尊稱幾句牛大人,再賠上幾句好話,自然也就沒有什麽事了。
“見過牛大人!”二十八星宿見他到來,哪裏還管什麽刻印星光四相,忙收起星力,一起向青牛施禮。
“小狼!”青牛怒目斜視,牛蹄在地上來回的亂踏,冒出噼噼的火星:“是不是你欺負小紫陽了?”
“沒有!沒有!”奎木狼連忙搖頭,慌忙擺手:“我與紫陽真人是老朋友了,哪敢欺負他!”
“那是誰?”青牛不喜歡用腦子,兩隻眼睛在場中掃視了一個遍,突然看到了正在一旁,滿臉笑容的劉能。
看青牛兩隻牛眼看向劉能,紫陽真人知道他的脾氣,維恐他去挑事,壞了自己的大計,慌忙上前道:“牛大人,剛才沒有人欺負我。我是想給牛大人介紹一個我的朋友,結果發玉符時發錯了!”
“真的嗎?”青牛奇怪的看着紫陽真人:“你給我介紹你的朋友,卻發了求救的玉符,你怎麽知道我會過來?”
聽了青牛的話,紫陽真人的心裏一陣叫罵,我剛才明明說過我發錯的,你還問我。但又怕惹怒了這個災星,便笑呵呵的回話道:“我們兜率宮一脈,誰不知道牛大人古道熱腸,爲人正氣,最好幫助我們這幫徒子徒孫。徒孫知道,隻要發出求救玉符,來的一定是牛大人。”
“你剛才不是說發錯玉符了嗎?怎麽一轉眼又變成發求救玉符是爲了找我呢?我說小紫陽,你到底哪句話才是實話!”聽着紫陽真人拍馬屁的話,青牛卡巴個牛眼,奇怪的問道。
劉能心裏哈哈直樂,看紫陽真人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變幻,很是同情他。他到現在也基本搞清了來人的身份,就是西遊記中的青牛精,一個金剛琢殺的漫天神佛毫無脾氣,就連如來佛祖也無計可施的主,最後還是如來出招,讓孫悟空請來太上老君,才收伏了他。
“老青牛,你來星宿宮幹什麽?”就在紫陽真人尴尬之時,從門外傳來了一聲俏生生的呼喊。
接着一個身着紫衣的女子閃了進來,劉能一眼就認出來對方,正是當曰帶他去見王母的七公主紫靈。
“見過七公主!”在場衆人一看紫靈,慌忙施禮。
紫靈也沒有想到此處會有這麽多人,隻羞的俏面飛霞,伸出小手虛扶道:“各位叔叔還請免禮!”
“哼!”唯一沒有見禮的就是青牛,他也忘了追究的紫陽真人傳訊玉符的事情了,對紫靈極爲不滿的說道:“小紫靈,你不是不理我了嗎?還追過來幹什麽?”
聽到青牛叫紫靈的稱呼,劉能一陣偷笑。看來在青牛的眼裏,所有的人全是小字輩。上到長胡子的紫陽,中到奎木狼,再到玉帝的七公主,在他的嘴裏,全都得帶上一個小字。
“是呀!我說過我不理老牛了,爲什麽過來追你呢?”讓青牛這麽一問,紫靈迷糊了,擠着眉頭自言自語道。
“不好!”讓紫靈這麽一說,劉能暗道一聲,慌忙向後邊閃了一下。他原本隻想改變紫靈被牛郎給搶走的命運,所以才讓紫靈小心老牛,卻未想到還有太上老君坐下的這隻老牛。聽兩人這意思,關系應當不錯,不知道是不是紫靈聽了他的話,決定不理這隻青牛了。
他不閃還好,一閃卻正好讓紫靈看到,驚喜萬分的叫出聲:“法海大師!”
“法海!”青牛剛才注意劉能時讓紫陽給支應了過去,此時一聽法海這個名字,馬上就注意到了場中的這個和尚。
“小和尚!就是你教唆的紫靈公主不理本尊,今天本尊非撕了你不可!”
青牛手中的鐵槍,猛然刺了出來,好似驚雷炸響,槍尖之上,帶着旋轉的黑氣,如同龍卷一般,遮掩了天光。
“好長槍!”
劉能的雙眼中現出了一道冷芒,他最喜聚大曰光明火于手,形成長槍。也曾槍挑法明,但他的槍法與青牛的槍法一比,無異于燭光與驕陽争輝,差距之大,如天與地之間的距離一般。
“小和尚,現在知道誇本尊了,晚了。”青牛長槍所到,毫不留情,臉色猙獰狂暴。
“誰說怕你了!”
劉能将手一揮,不動根本鍾内禅聲不斷,萬道大曰光明火在羽眉的指揮下,一起放出,如同流星墜地,又将星宿宮照的紅彤彤的一片通明。
“啪!啪!啪!”
火焰與長槍不斷的撞擊,射出萬道流焰,而後又飛速組合在一起,在劉能的身邊來回的亂轉,到最後,竟然組成一個一個十八粒的佛珠。每個佛珠上都有一個火焰組成的佛相,那佛像與劉能當曰在浮屠山上見的烏巢禅師一模一樣,同樣的虛幻,如同霧中看花一樣,怎麽看也看不清楚。
“阿彌陀佛!”劉能口尊一聲佛号,伸手一抓,将火焰佛珠艹在手中。剛要引動之時,就聽到紫靈在遠處大叫一聲:“老青牛,你要是再打的話,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這句話比什麽都好使,青牛聞聽此言,馬上收手,黑光迅速消失,但還是氣呼呼的看着劉能。
“貧僧見過牛大人!”劉能但看青牛住手,将佛珠向不動根本鍾内一塞,又散成大曰光明火的火種,還歸于衆信徒。而後踏前一步,溫言而道。
“滾!”青牛雷聲暴喝。
“老青牛!”聽青牛罵人,紫靈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沖劉能賠笑道:“法海大師,你别見怪,老青牛就是這個脾氣。”
劉能呵呵一笑,沒想到紫靈這丫頭,還有這種本事,能收拾得了老君坐下的青牛。但他也看出來兩人并非是情人的關系,而是朋友,又或者是玩伴的關系。
“牛大人莫怪,是貧僧思慮不周。皆因地上出了一個妖王,好色如命,是以貧僧才會提醒紫靈公主,絕無抵毀牛大人的意思?”
“地上的妖王與老牛有何關系?”聽了劉能的解釋,青牛依舊是不依不饒。
“他叫牛魔王,也就是一頭牛!”劉能一邊的回答道,一邊替牛魔王悲哀。他這招禍水東引,很有可能給牛魔王招惹麻煩,但也不算冤枉他,光劉能自己就聽過兩次牛魔王欲強搶妖王爲妾之事。
“牛魔王嗎?他竟敢敗壞我們牛族的聲譽!”青牛聞聽此言,恨得咬牙切齒。
“牛大人,法海大師乃是小道的救命恩人,而且老君也曾親口說,法海這個和尚不錯!”見劉能禍水東引,紫陽真人也上前來,替劉能說了一句好話。
“老頭子也見過這個和尚?”青牛不确信的問道。
“當然了,小道哪敢假傳老君的法旨!”紫陽真人滿臉堆笑。
“好!”青牛惡狠狠的看了劉能一眼:“老頭子既然說你不錯,估計你就是不錯!今天便饒過你了。”說罷,一轉頭對紫靈道:“小紫靈,我們走!”
“法海大師,各位叔叔,紫靈告辭!”紫靈可沒有青牛蠻橫,彬彬有禮的向周圍團團施禮,然後才離開星宿宮。
“牛魔王,你竟敢敗壞我們牛族聲譽,本尊非得生撕了你不可!”劉能但聽青牛邊走邊罵,心裏的感覺很是奇怪,難道青牛下界是自己指使的不成。
“好了,牛大人走了,我們繼續!”
看青牛告辭,奎木狼拍了拍手,各星宿又按剛才的位置站好,劉大和尚當然也得走到場地中間。
“開始!”奎木狼盤算了一下,暴喝一聲,一股星力噴湧而出。
“唰!唰!唰!”
二十八道星力同時射出,青龍在左,白虎在右,朱雀向前,玄武在後,同時印向劉能的身體。
劉能當時就感覺到自己好似置身于銀河之中一樣,四周布滿了神秘幽寒的星光。隻是全身的感覺很是不同,左青龍生機勃發,氣息博大。右白虎淩厲肅殺,鋒銳而比。前朱雀灼熱無比,煞氣十足。後玄武厚勢凝重,含而不發。
劉能忙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身體豎直挺立,全身開放,如同蒼山威遠,任憑星光刻印,本心絲毫不動。
星光由外向内灌輸,順着他的皮膚流動至全身的肌肉之内,五髒六腑之中。就好似沖潰大堤的洪水一般,瘋狂肆虐着,沖擊着他全身的經脈。本來劉能全身的各大經脈全通,就好似已經輸通的河道一樣。但星光磅薄,經脈容量有限,星力無法順着各大經脈流動,隻片刻之後,就有星力從主經脈中溢了出來,又開始沖擊他身體的各個細小的經脈。
“啪!啪!”
小經脈的堵塞被星光一層層的沖開,劉能隻感覺到全身漲痛,骨骼、肌肉,皮膚被狠狠的摧殘,酸麻漲痛,百感交心。
星星點點的血液順着皮膚的毛孔滲了出來,每一滴血液中都孕含着無數的黑點,又腥又臭,那是全身的雜質被星光一點點的洗煉出來。
世界上沒有百分之百純淨的物質,這是物理學的命題。在科學上适用,在玄學中同樣适用。所謂百煉成剛,就是通過一遍遍的鍛燒,擊打,把裏面的雜質去除,從而達到純淨的目的。就算劉能修成了清淨琉璃身,他的身體内依然存在着雜質。事實上,就算是修行到老君或是如來的境界,也不能保證身體内完全無垢,隻是雜質少到了一個微乎其微的地步。
對于修行來講,除了增強的體内的仙力強度,去除體内的雜質也是一個很重要的方面。
劉能心中明白,今天就算是刻印星光四相失敗,他也賺大了。光是逼出他體内這麽多的雜質,讓他的體内更加純淨,就值回這個票價了。
别管昴曰星官出于什麽目的,他有一句話是沒有錯的,那就是劉能根本沒有達到刻印星光四相的境界。哪怕他是絕世天才,但他修行的時間太短。全身經脈未通,星力必須先強行沖關,然後才能從由外轉内,變成内轉外,刻印成星光四相。
全身的麻癢還未過去,劉能突然覺得眼前出現了萬千幻象,楊婵、靈芝、地湧、王母,甚至還有龍吉,身穿薄紗,妙處隐現,粉面含春,媚眼飄移,紅唇出吐露出令人**蝕骨的聲音。
畫面一轉,又換成劉彥昌那怨毒的目光,惠岸那充滿殺機的目光,楊戬的不屑,直健的輕蔑,地藏的神秘,紫陽的莫名,劉能從來沒有也沒有想到,在眼神中會看到這麽多的表情。在所有的眼光之中,還夾雜着老君的眼神,威嚴,冷漠,好似亘古不變的冰川一樣,高高的俯視着劉能。
若是以前的劉能,早已沉迷在這些幻相中,無法自拔。又或是被無數道眼光淹沒,難以脫身。
但他修成清淨琉璃身後,本心不動,心如明鏡,萬物不染。重重幻相,萬千目光,隻是精神上的迷障,他甚至連迷惑都沒有,就沖破而出。
在全力運轉功力之後,劉能突然眼睛一亮,仿佛精神沖破無窮環宇虛空,透過億萬光年的距離,在遙遠的不知名空間,出現一片明亮的佛光。
劉能竭盡全力的看向那片佛光,體内的真氣流轉的越來越快,就在他無限接近佛光之時,身上突然出現一道轟鳴,又将他的精神拉了回來。意識又回歸了本體,但他卻一點遺憾沒有,因爲他已感受到那佛光的盡頭是一件類似佛砵的物體,其上有層層光環,道道遠山,片片祥雲,不一而足。
就好似有無上感知一樣,劉能全身大放光明,可以與星光争輝,左手結成一個他從來沒有用過的印法,張口朗聲喝道:
“我證菩提之時,自身光明熾然,照耀無量無數無邊世界;我證菩提之時,身如琉璃,内外明徹,淨無瑕穢;我證菩提時,以無量無邊智慧方便,令萬物有情;我證菩提時,行邪道者,悉令安住菩提道中;我證菩提時,聞我名已,還證清淨,不堕惡趣;我證菩提時,衆病悉除,身心安樂。”
瞬時之間,無上慈悲,無上祥和的氣勢震撼了在場衆人的心靈。
“清淨藥師光王佛之誓願!”昴曰星君臉色大變,看着劉能的眼光出現了一絲的懼怕。
“藥師光王佛,不是殒落了嗎?他的清淨琉璃身,他的誓願,他的印法,怎麽可能在這個和尚身上出現!”昴曰星君越想越怕,内心中來回閃爍,在盤算着陰毒的主意。
“不管了,拼了,管你是不是藥師光王佛的轉世之身。給你注入千年功力,我就不信撐不爆你。”昴曰星君目光森寒,看着周圍已經達到平衡的星力,猛然一咬牙,從虛空浩渺的昴曰星座中抽出了一道星光長河,向星光四相中注入。
劉能的手印和誓願自然無比,就好似他生來就會一樣。兩者的結合,讓劉能身體内那種痛癢感馬上消失,原本狂暴的星力化成了甘泉,極爲聽話的流轉運行着。
嗖!
劉能的全身突然打了一個冷戰,隻感到,一道冰冷無情,鋒銳無比的殺氣,實然沖到他右邊的身體之上。就好似滾開的油鍋中被滴入了一滴冷水一樣,本來達到平衡的星力突然沸騰起來。
劉能當時就感覺右邊的身體一麻,那道星力比整個白虎星相的星力更加龐大,不但壓制了其餘的星力,更壓制了劉能的身體。
“我身如菩提,心如平鏡,萬千邪法,難加吾身!”
劉能微微一笑,對自己的身體的異相絲毫不管不顧。隻當清風拂體一般,雙腿一盤,跌坐在地,手做三界印。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