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讓我爲幾位大師送上齋飯!”就在此時,傳來了啪啪的敲門聲,接着一個誠惶誠恐的聲音傳了過來。
悟玉的地位最低,聞言而動,拉開了房門,看外面站在一個十六七歲的青年和尚,臉上生了幾個紅色的疙瘩,手裏拎着一個食盒。
“幾位大師,這天寒地凍的,實在沒有什麽新鮮的東西,隻有鹹菜和白粥,再加上剛蒸出來的饅頭,但還算熱乎,請幾位大師千萬莫怪!”那和尚走到了桌前,一邊招呼着,一邊的打開了食盒。
果然如他所言,菜式甚爲簡單,但是卻熱氣騰騰的,看人一看就心生暖意。
“多謝小師父!”唐僧合十道謝。
“大師切且客氣,請随意享用!”那和尚極爲殷勤的把一碗白粥端到了唐僧的面前,道了一句之後,這才轉身離開。
唐僧端起粥,就着熱氣暖了暖手,向劉能幾人招呼道:“别坐着了,都過來吃飯吧!”
劉能神秘的一笑,伸了一個懶腰,道:“我不吃!”
“悟空,悟玉!過來吃飯!”唐僧聽劉能說不吃,也不理他,接着又招呼道。
“是,師父!”小白龍很是聽話的走了過去,但卻站在那裏沒有動,孫悟空這個大師兄沒有動作,他哪敢先拿筷子。
“師父,你自己吃吧!我和悟玉就不吃了。”孫悟空雙眼金光電射,沖着劉能一吡牙,回話道。
“你這猴頭!”唐僧聞言不快,把筷子向桌上重重一放:“你不想吃,還不讓悟玉吃嗎?”
說罷,把頭轉向了小白龍:“悟玉,吃飯!”
小白龍見唐僧生氣,也不敢多言,老老實實的坐下,低着頭,就好似一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悄然無聲的端起了飯碗。
“法海大師,還是你和師父說吧!”孫悟空無奈的向劉能打了一個揖手。
“行啊!”劉能懶洋洋的站起身:“悟玉,你還是别吃了!”
唐僧聞言一愣,不明就理的看着劉能。
“你吃你的,我們三人都不吃,我到想看看這寺裏搞的什麽花樣?”劉能解釋了一句。
悟玉知道孫悟空神通廣大,法海師伯則是莫測高深,聽兩人都不讓自己吃飯,也覺得事情有所不對。雙手捧着碗,仔細的端詳着。
他心生警惕,也就查覺出這粥裏的确有味題。白粥粥香四溢,那是白米被煮出來的香味,但其間卻隐有一種甜香。香氣雖淡,但卻久而不散。
“莫非這其粥裏有毒嗎?”悟玉急問道。
“沒錯!”劉能點了點頭:“這就是你大師兄爲何不讓你吃粥的原因。”
“悟空!”唐僧聞言大驚,怒氣沖沖的把碗放到了桌上,白胖的臉上現出了一絲的戾色:“粥内有毒,你剛才爲何不說,莫非你想毒死爲師嗎?”
孫悟空乃是猴臉,讓唐僧這麽一指責,馬上就挂不住臉了,但罵他的是他師父,他隻能強壓怒火道:“師父,你那粥裏并沒有毒,可能放心大膽的喝!”
又怕唐僧不信他的話,接着把臉扭向了劉能:“相信法海大師也看出來了,所以他才隻勸阻悟玉師弟,并沒有勸阻師父!
孫悟空的這句話,到是有些高擡劉能了。他根本沒有看出來這粥中之毒,他之所以能查覺,完全是藥缽的功勞,藥缽本身就是藥師佛煉藥之缽,對天下藥姓了如指常,那和尚剛進屋,他便查覺事情不對,便直接告訴了劉能。
孫悟空這麽一解釋,到把唐僧給擠兌的啞口無言。孫悟空是他的徒弟,也是他從五行山下救出來的,而今他竟敢在自己的面前頂嘴,讓他的心中極惱。覺得自己當師父的威嚴蕩然無存,顔面被這猴頭一掃而光。
但孫悟空說的卻很是有理,再加上劉能也承認了這點,所以唐僧雖然生氣,但卻沒有辦法發作出來,隻能闆着臉,賭氣道:“不吃了,都别吃了,省得給毒死!”
唐僧明面上是自己發脾氣,但實際上卻是向孫悟空發脾氣,這點孫悟空的心裏和明鏡一樣。
孫悟空趁幾人不備,撥了一根毫毛,變成本身。接着又使了一個障眼法,将桌上的毒粥一掃而空,輕悄悄的出了房間,奔後院的廚房而去。
此時,天色将黑,廚房裏忙的正熱火朝天,數十個火工和尚裏出外進,正在準備着晚餐。
“若不是你們這幫和尚下毒,老孫怎麽可能讓師父罵,今天就給你們來個斷根!”孫悟空怨氣沖天的在心裏暗罵道,看竈台上放了一口巨大的黑鍋,裏面熬的正是白粥,估計便是這廟内和尚今晚的飲食,不由的心生惡念,把端着的三碗粥全部倒入了鍋中。
“這叫做以其人之道,還施其身!”孫悟空做完這些事情之後,才得意洋洋的又返回禅房之内,還歸本身。向周圍掃視,但看所有人都表情平靜,根本沒有發現他剛才短短的時間就已經離開,這才意得志滿的找個椅子蹲着打起了迷糊。
孫悟空自以爲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但卻不知他所有的動作都讓劉能看的一清二楚。隻不過這劉大和尚也不是隻好鳥,他很清楚的孫悟空的猴脾氣,不過既然寺内的和尚心存惡念,他自然也不能慣着他們的臭毛病,隻當沒看到一般,坐在那裏自顧自的修煉自己的功夫。
天色漸漸的黑了起來,正當掌燈時分,寺内突然人聲渲嘩,哭天喊地聲,求救告人聲不絕入耳。
“悟玉,你去看看怎麽了?”唐僧心氣不對,再加上天冷肚饑,聞言不由的更加煩燥,對小白龍吩咐了一句。
“是!”小白龍應聲而去,不多時便已回轉,驚呼一聲道:“師父,這寺裏不知怎麽了,死了好幾百個和尚!”
“好幾百個和尚?”唐僧騰的站了起來,面帶驚慌之色:“怎麽回事?你快詳細說說!”
“就在剛才,寺裏正是吃晚飯的時候,卻不知那飯裏被下了什麽東西,所有吃飯的和尚竟然全部中毒,而且那毒姓極其猛烈,待僧人們查覺不對之時,已經救不回來了。”
“那現在這寺裏還有多少人活着!”唐僧聞言更驚,雙目閃爍看着擺在桌上的粥菜。
“除了值崗的,其餘的和尚全被毒死,估計最多還能剩下十幾個吧!”小白龍解釋了一句。
“幾百人,全部被毒死!”唐僧聞言失魂落魄向後倒退了幾步,重重的坐在椅子上。
“嘎嘎!”
孫悟空卻是開心的無可複加,心中暗樂這幫和尚搬起石頭砸到了自己的腳面。
“啪!”
突然一聲重響。
禅房的門被重重的撞開,禅房外站着十幾個明火執仗的和尚,最前面就是那金池上人,而站在他身後的則是小和尚廣智和幾個面帶悲楚之色的和尚。
“把他們抓起來!”廣智指着唐僧高聲叫罵道。
他之所以逃離生天全是僥幸,他隻想着什麽時候能去給劉能收屍。但等了半天,卻始終沒有見唐僧這邊有什麽動靜,心急火燎的他結果就誤了吃飯的時辰。等他想起來此事,去廚房準備用餐時,那幫和尚早已毒發。
而金池上人乃是寺裏的最高領導,他吃飯用的是小竈,而不是大鍋飯,所以才僥幸逃脫姓命。當他聽說廚房中有僧人中毒,便急匆匆的趕了過去。當到了廚房後,看到一百多個僧人的屍體,均是面目發黑,慘狀無以倫比。
“師祖,定是那幾個和尚下的毒手。”廣智人小鬼大,但看衆僧死時面目抽搐,很顯然是中了蛇毒之後的死狀。不由的心中暗道一聲僥幸,若不是自己來晚了,恐怕他也成爲死亡大軍中的一員了。但是蛇毒他明明是下給劉能幾人的,卻怎麽跑到這裏來了,他便不得而知了。但心思百轉之後,馬上就想起了一條詭計,忙向金池上人建議道。
“沒錯!師祖。”一旁幾個同樣逃離生天的和尚原本正在哭天抹淚,聽廣智這麽一說,也都反應過味來,義憤填膺的大罵道。
“師祖,我們寺裏何曾出過這種大事!”廣智看此情形,嘴角勾起了一道陰險的殲笑,那是詭計得逞後的得意。但卻裝着悲痛萬份的樣子,更從眼中擠出了兩行不值錢的眼淚,向着唐僧幾人所在的禅房處一指:“就是那幾個和尚,來這裏才半天時間,寺裏就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若說與他們無關,我第一個就不信!”
金池上人活二百多歲了,什麽事情沒見過。此事是否與那幾個和尚他看不出來,但卻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些人中的是蛇毒。觀音禅院避居于山野之中,周圍到是常有毒蛇出沒。這本是司空見慣之事,但現在卻是寒冬時節,蛇早就進入了冬眠,根本不可能出來。就算能出來,也不可能有這麽大的毒姓。若說現在能出來活動,又有這麽大毒姓的蛇,隻有白衣秀士一人。
“這條白花蛇爲何要對寺内僧衆下手,曰常供奉,我可從來沒有少給過他!以我們這麽多年的交情,有什麽事情他也應當直接找我。而此時卻沒有找我,反而直接下毒,根本就不和常理。”金池上人雙目爍爍,心中不斷的盤算着:“莫非白衣秀士下毒之事,與那幾個大唐過來的和尚有關!”
想到這裏,金池上人打定主意,顫顫微微的站在那裏,做個手勢道:“你們說的都沒錯,依老僧看,此事就算不是那幾個和尚所爲,也與他們脫不了關系!”
“對,沒錯!”聽了金池上人的話,廣智第一個站了出來,叫嚣一聲道:“大家去找他們算帳去!”
有了金池上人的同意,又聽了廣智的鼓動,那幫和尚一個個摩拳擦掌,各自去找趁手的家夥。在兩個領頭人的帶領下,浩浩蕩蕩的向唐僧所居的禅房行去。
房門打開,狂風卷起着雪花吹了進去,禅房内的溫度驟降而下,到與唐僧的心情極爲配合。他看到了這麽多和尚不懷好意的站在那裏,目露兇光,隻吓得直哆嗦。勉強把目光移開,看向劉能。但看這位法海師兄,就好似沒有看到眼前的一切一般。把身體扔進了椅子上,迷迷糊糊的好似睡着了一般。
“我這位師兄,殲滑似鬼,這麽大的動靜他不可能聽不見,想必他必有詭計!”唐僧看劉能那幅懶散的樣子,心中稍定。忙站了起來,強做笑意道:“長老,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給我拿下!”金池上人還未發話,廣智小和尚第一個發話道。他雖然發話,但身子卻向後縮了一下,悄悄的溜到了隊伍的最後。
那幫和尚卻不知這幾人的恐怖,耳聽廣智發話,一窩蜂的沖進了禅房之内。
“誰敢動我師傅!”不用唐僧發話,孫悟空第一個就站了出來。
衆和尚卻是連話都不說,拿刀拿棒,照着孫悟空的就是一頓亂揍。乒乒乓乓連打數十下。而孫悟空則站在那裏紋絲不動,就好似好一個鐵鑄的一般,,一點都沒有傷到。
孫悟空讓衆人這麽一打,心中火起,但看那幫和尚吆五喝六的打的十分有瘾,更加不奈。伸手從耳朵裏拔出繡花針,迎風一幌,化成鐵棒,上前一棒,直接放翻兩個僧人。
“啊!”
那幫和尚隻是仗着人多勢衆,才敢與幾人對面,眼看這和尚如此兇惡,隻吓得四散奔逃,哭爹喊娘。
孫悟空一棒揮出,才覺得心氣稍平,眼看衆和尚要逃,飛起一步,棒影如輪一般,散成滿天光影,把十幾個和尚全部打翻在地,眼看腦漿崩裂,血肉成泥,死的不能再死了。
廣智看此情形,隻吓的魂飛天外,沒想到除了劉能之外,這裏竟然還有一個惡僧。而且這僧殺人如麻,比劉能還兇惡了幾份。看此情形,哪裏再敢呆在這裏。小腳飛快,向外就逃。
“廣智大師!好久不見了。”廣智剛動,就見前面出現了一個黑影擋住去路,接着又就是一個陰森森的聲音響起。
“法……法海大師!”
雖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但廣智此時早已駭破了膽子,哪敢再和劉能眼紅。一步跪倒在地,小臉堆出了讨好的笑意。
“廣智呀!”劉能的眼中現出了一絲的寒光,這些和尚雖然是死于孫悟空之手,但直接的責任人卻是廣智。
“法海大師,有事請講!”廣智小心翼翼的把頭低下,生怕觸動了眼前的這個惡僧。
“天冷嗎?”
“啊!”廣智一愣,沒想到劉大和尚竟然會問他一句閑話。但看劉能那陰狠的神色,忙回答道:“挺冷的,法海大師可是沒有過冬的棉衣,可要小僧孝敬幾件?”
“那到不用!”劉能一口回絕了廣智的建議,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脖領子,拖着就進了自己的禅房。
“悟玉,把金池上人也請過來吧!”劉能用力的把廣智向地上一扔,向小白龍發話道。
待小白龍走到了金池上人的身邊時,就看他老淚縱橫,如喪考比一般,嘴裏翻來的覆去的念叨着。
小白龍豎起耳朵,聽了半天,才終于聽懂了他說原來是:“全死了!竟然全死了!”
金池上人就好似中了魔障一般,傻傻癡癡的跟着小白龍走了進來,嘴裏還一直的在念念有辭。
“這樣也不錯!”劉能看金池上人的樣子,毫無憐憫心的說道。在西遊記中這老頭是因爲袈裟被偷,再加上寺院被燒,心急火燎之下,結果一頭撞死。看他現在的樣子雖然可憐,但總算還活着。至于這個樣子是不是生不如死,就不是劉能考慮的了。
“廣智呀!天氣這麽冷,還是喝碗粥,暖暖身子吧!”劉能陰笑道。
“我剛吃完飯,還不餓!”以廣智的功力,哪能看破孫悟空的障眼法。但看桌上四碗白粥一點都不動,這才明白爲何這幾個和尚還活的好好的。又聽劉能這麽說,立時就以爲劉能撞破了自己的詭計,隻吓得連連搖頭。
“悟玉,喂他喝粥!”劉能兇殘的一笑,一把就捏住了廣智的脖子,沖着小白龍吩咐了一句。
“我不喝,我不喝!”廣智雙腿離地,來回的亂蹬亂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叫嚷着。
“爲什麽不喝呀!”劉能知道那粥乃是孫悟空的使的障眼法,也怕露了餡。用眼色制止了小白龍之後,笑眯眯的問廣智道。
事到如今,廣智也豁出去了,苦咧咧的叫喚着:“法海大師,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是我下毒想害你們。看在靈吉菩薩的份上,求你饒了我吧!”
“靈吉菩薩嗎?”劉能微一沉吟:“饒了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總得告訴我,你到底是哪弄到的這麽毒的東西吧!”
廣智聽劉能話中的語氣稍有松動,自以爲有望逃脫姓命。也不敢再有隐瞞,把他如何去找白花蛇的事情和盤托出,到是一句也不差。
“廣智……竟然是你!”金池上人一時氣急攻心,所以才有些迷糊。此時被帶入屋中,神智略微清醒,卻正好聽到了廣智的話,隻氣的滿臉蒼白,手指上下擺動直哆嗦。
“師祖!我……我也不想的。”廣智但看金池上人那幅悲痛欲絕的樣子,忙解釋道。
“千年基業,毀于一旦!”金池上人沖着屋外的風雪長歎一句,突然猛撲過來,一把捏住了廣智的脖子。臉上猙獰無比,雙眼中紅光亂冒。
“上人,你想殺我!”廣智激淩淩打了一個冷戰,這個對他極爲愛護的老僧,今天竟然對他産生了殺意。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