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才人的疑問得到了解答，隻見玉嬌點頭道：“沒錯，自然是王昭容，主子您忘了，她和柔婕妤現在簡直就是勢同水火，大有她不死就是我死的意思！”

芙才人卻不以爲然，還頗爲嫌棄的擺擺手：“她就算了吧，一個蠢笨如豬的老女人，本嫔要是指望她除了柔婕妤，那就是本嫔蠢了，她隻要别再像隻瘋狗一樣亂咬人，本嫔就謝天謝地了！”

其實說起來王昭容也不過十九歲，雖說是年長芙才人三四歲，但也正是大好年華，芙才人卻總是在暗地裏說王昭容是老女人，确實不夠厚道，這話要是被王昭容聽到，想必又是要一番糾纏了。

若是以往，玉嬌會盡責的提醒芙才人不可如此，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可是現在，芙才人越是如此狂妄自大，玉嬌越是開心，不僅如此，還會添油加醋，讓芙才人越發得意。

比如現在，她就笑着道：“還是主子看人透徹，是奴婢愚笨了，就王昭容那腦袋，連主子您的千分之一都不到，指望她做事，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芙才人得意一笑，突然像想起什麽似的，道：“對了，現在皇上還在宣政殿嗎？”

玉嬌想了想，道：“回主子，若是沒什麽意外，皇上這會兒應該還在宣政殿處理政事。”

芙才人又問：“這次是誰在伴駕？”

玉嬌一楞，馬上自責道：“是奴婢疏忽了，奴婢這就去打聽打聽，請主子稍等片刻！”

瞪了玉嬌一眼，聲音透着不耐：“也不知你整日都在想些什麽，這麽重要的事，你居然都給忘了，真是越發不讓人省心了，行了行了，快去打聽去，别讓本嫔等太久！”

“諾，奴婢這就去！”行禮過後，玉嬌就加快腳步，出去打聽消息去了。

看着玉嬌怨氣的身影，芙才人皺着眉頭，自言自語道：“這丫頭，越發粗心了，看來本嫔不能事事指望她，得想個辦法去扶持别的人才行，這忠心能幹的狗，誰嫌多呢？”說着，嘴角就劃出一抹自得的笑容。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後，玉嬌才氣喘籲籲地趕來。由于天氣暑熱，玉嬌這一來一回，身上出了不少汗，芙才人愛潔，見着這樣的玉嬌，就拿起帕子捂在鼻端，擺着手急聲道：“離本嫔遠點，身上都是汗，本嫔聞着都想吐了！”

其實玉嬌跟在芙才人身邊這麽多年，自然知道芙才人的習慣，而且她本身也是女子，也很喜歡幹淨的，身上的衣服每日都會換幹淨的，雖說剛才出去出了點汗，但是也絕對沒有芙才人說得有什麽異味，芙才人如此，隻能說是個性使然，在她眼裏，玉嬌便是再努力，那也是卑賤的下人，她們和幹淨絕對不沾一絲邊的，所以見到玉嬌流了那麽多汗，就下意識的認爲她身上一定有味道。

玉嬌便是再習慣芙才人的苛刻，終究是個女子，被這麽嫌棄，表情也有一瞬間的僵硬，但是很快就恢複了誠惶誠恐的樣子，連連退後：“諾，是奴婢疏忽了，冒犯了主子，奴婢這就退後！”

直到玉嬌退了五六步後，芙才人似乎才覺得沒有那股異味，這才放下帕子，扇了幾下，這才深吸了一口氣，對着低眉順目的玉嬌冷聲警告道：“你跟着本嫔那麽多年了，應該知道本嫔的習慣，以後身上不幹淨不要離本嫔那麽近，知道嗎？要是碰髒了本嫔的衣衫或者任意一件東西，那都是你賠不起的！到時候本嫔可不會因爲你是本嫔的貼身宮女就網開一面，你别忘了，你隻是個奴婢，這宮裏面，想找個忠心的狗，不難，别太把自己當回事，本嫔對你好，那是本嫔心善，你可不能當做理所當然！”

低着頭的玉嬌，眼中一絲陰郁一閃而過，再擡起頭來，眼中卻是滿含感激。

“主子的教誨奴婢一直都謹記于心，奴婢原本就是個卑賤之人，能得到現在的一切，都是拜主子所賜，奴婢一直都記得自己的身份，絕對不敢有半分逾矩，奴婢這條命是主子的，一定會盡心盡力爲主子效力的！”

芙才人滿意地點點頭，其實剛才那一番話也不過是她拿玉嬌撒撒氣罷了，在她看來，就算給玉嬌一百個膽子，玉嬌也不敢對她這個主子有半分不敬！

而玉嬌現在這個表現正好如芙才人所料，故而芙才人心中的郁結就消散了不少，于是懶懶的擺擺手，道：“行了，起來吧，打聽得怎麽樣了？”

“諾，謝主子。”玉嬌依然站起來，對芙才人恭敬道：“回主子，奴婢當聽過了，現在皇後娘娘正在鳳栖殿裏伴駕。”

“又是她！”芙才人絞着帕子，咬牙切齒道：“這個月她已經多少次在宣政殿伴駕了？倒是本嫔小瞧了她，表面看着與世無争，其實比誰都緊張，這麽大熱天的，也不怕她那破身子受不了，還颠颠二地趕過去，當真是不要臉，哪有一點做皇後的威儀！真不知當初爹娘怎麽想的，就選了她當這個皇後！”

卓丞相夫婦這麽做自然是希望用姌卿做箭靶，替芙才人擋去暗箭，好讓她在後宮能夠順風順水，這些打算卓夫人早就在她進宮之前也都告訴她了，可是即便如此，她心中還是對自己不是皇後這件事耿耿于懷！甚至還怨着卓丞相和卓夫人，覺得還是他們偏心，而且因爲他們這個決定，才讓她現在困在這麽尴尬的境地，絲毫不懂得自我反省。若是讓他們知道，說不定會恨不得打死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吧。

玉嬌自然知道芙才人這話中的意思，眼睛一閃，就一副替她不值的樣子，道：“誰說不是呢，奴婢也替主子您打抱不平呢，其實以主子您的才貌，哪用得着皇後在前面擋着，而且自主子進宮以後，奴婢看那皇後也根本也沒有老爺夫人所說的那樣起到作用，而且連太後都突然轉性對潔才人好了起來，唯獨對主子您冷淡，這不知道的，還以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