姌卿聽着熏兒斷斷續續發出的抽泣聲,便軟聲道:“你别怪本宮嚴苛,隻是在這宮裏不對你嚴苛,别人就會對你殘忍,本宮也是爲了你好,懂麽?”
熏兒抹了抹眼淚,說:“奴婢不怪娘娘,此事确實是奴婢的疏忽,娘娘如此懲戒奴婢已是網開一面了,奴婢斷不敢有怨言,娘娘放心,奴婢以後凡事一定會思慮周全,不會像這次一樣如此魯莽!”
姌卿這才安心道:“起來吧。”待熏兒起來後,接着問:“那兩個宮女你可認得?”
熏兒想了想,便搖頭道:“奴婢當時想着快給您送糕點,而且那兩個宮女是背對着奴婢的,便沒怎麽在意她二人的相貌,聲音也沒什麽特點,實在是沒聽出來是誰。”
“那你當時和誰說了本宮要去禦花園逛逛的?”
“奴婢當時就告訴了喜梅和小夏子,不過當時旁邊還有兩個打掃的宮人,不知道她們有沒有聽到。”
姌卿輕輕皺了一下眉頭,然後便吩咐道:“本宮這的幾件衣裳有點髒了,叫喜梅進來拿去浣衣局。”
熏兒微微一愣,瞬間明白過來,便點頭出去喚了喜梅進來。
喜梅正在外面修剪花草,就聽見熏兒叫她。
“喜梅,娘娘有幾件衣裳髒了,你進來拿到浣衣局去。”
喜梅不疑有他的放下手中修剪花草的剪刀,跟着熏兒進到屋裏,進去後隻看到姌卿正坐着品茶,疑惑地環視了周圍,并未見到什麽衣服,便奇怪地看了一眼熏兒,熏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姌卿那邊,喜梅便走到姌卿跟前,行禮道:“娘娘,不知是哪些衣服需要清洗?奴婢這就過去拿。”
姌卿随手指了指後面的箱子,說:“那裏面有幾件厚一些的裏衣,放得時間久了,你拿去浣衣局洗洗。”
“諾!”正要過去拿衣服便被姌卿叫住。
“對了,本宮今日去出門之前,見到你和另外兩個宮女打掃院子,這平日都你們三個打掃的是嗎?”
喜梅以爲姌卿是覺得她們偷懶了,于是馬上一臉認真地澄清道:“回禀娘娘,平日裏前院也就兩個人打掃,隻不過今日樹葉掉的多,小桃把後院的打掃完後便幫奴婢打打下手。”說完一臉我沒偷懶的表情看着姌卿,可惜姌卿壓根兒就沒注意這個,她隻注意了一句話。
“你說小桃?”
“是的,今日輪到小桃和清兒打掃後院,不過今日打掃的比較快。”
“哦?那這個小桃爲人倒是不錯。”
“是啊,小桃平日很熱心的。”
熱心?是真熱心還是别有所求呢?看來自己這宮裏頭的人真是叫人不省心呢,即便是阻止了太後安排眼線過來,也依然有别的眼線。
姌卿看着杯子裏漂浮着的茶葉,狀似無意地問道:“那她今日就一直幫着你們打掃嗎,中間沒走開?”
喜梅想了想,說:“應該是沒有,隻是她說三個人都打掃一個地方太慢,她便去了旁邊打掃,奴婢當時忙着打掃,便也沒注意,可最後去看的時候那裏确實是打掃幹淨了的。”
“也就是說你也不能确定她一直都在咯?”
“諾。”喜梅看着姌卿的越來越沉的臉色,再聯想到姌卿一回來就着人去太醫院找太醫爲季才人看診,莫非這其中有什麽隐情?畢竟她已經在鳳栖殿待了一段時間,再加上熏兒平日裏的提點,若再嗅不出這其中有什麽不對,真是該羞愧了,于是小聲道:“娘娘是懷疑小桃什麽嗎?”
姌卿輕描淡寫地說道:“你覺得本宮随意出去就能碰到不該碰到的人,是爲什麽?”
喜梅瞪大了眼睛問:“娘娘是說……”
“喜梅,本宮當時救你出來,一則是看你可憐,不願看到你無辜枉死,二則,本宮看你機靈,再則本宮身邊也需要多一些得用的人,不過你進宮不是一兩日了,應該知道跟了本宮會有什麽後果,富貴有,但風險更有,本宮不喜歡強人所難,你若同意自然是好,你若不同意本宮也不勉強,你可以繼續留在鳳栖殿做個三等宮女,安安穩穩的做到你出宮的日子爲止。”
喜梅聽完姌卿的話面露驚訝,她沒想到姌卿會給她說出這麽一番話,她想了想,便鄭重地跪在地上。
“奴婢願意跟随娘娘!”
姌卿看着她的眼睛,提醒道:“你可想好了,跟着本宮不一定就是榮華富貴,有可能連命都保不住,你看臘月便知道。”
喜梅搖頭道:“奴婢想好了,娘娘您對奴婢有再造之恩,奴婢雖讀書不多,但做人要知恩圖報這點道理奴婢還是懂的,若沒娘娘,奴婢怕早已見閻羅王了,單從這一點,奴婢便願跟着娘娘,而且……”說到這裏面露羞澀的說:“奴婢自小就常被人瞧不起,說奴婢笨,隻有娘娘覺得奴婢有用,奴婢這才覺得自己不多餘!”
姌卿看着她眼中的堅定,笑了,親自起身扶了她起來。
“本宮果然沒看錯人,你放心,本宮不會叫你爲今日的選擇後悔的!”
喜梅這才開心的笑了起來。
姌卿說:“本宮現在就有件事要交給你做,你幫本宮好好盯着那個小桃,你若發現有什麽可疑的,就及時告訴本宮,明白嗎?”
“諾!”
“行了,下去吧!”
“諾,奴婢告退。”喜梅這才拿着衣服出了門。
熏兒好奇地問姌卿:“娘娘不擔心她把事情搞砸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再說,若這點事都做不好,本宮也不需要用她了!”
然後接着吩咐道:“叫禦膳房煮一碗銀耳蓮子羹。”
“娘娘是餓了?”
“本宮既然答應要給季才人賞賜,自然不能食言而肥。”
熏兒奇怪的問道:“娘娘不是懷疑季才人不懷好意麽?爲何還要幫她?”
姌卿調皮地向熏兒眨了眨眼道:“你沒聽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嗎?雖說她不懷好意,隻要還有用處,本宮不介意給她點好處。”
熏兒還想再問,不過看着姌卿不想再說的表情,隻能撓了撓頭,自己費腦子想是爲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