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熙見凝霜轉身出去了,這才幽幽瞅着青竹不無疑惑的說道:“你把她支出去做什麽?”
青竹湊到顔熙面前,皺着眉頭說道:“剛小姐睡着的時候,淩王殿下來過了!”
顔熙一驚,不由擡眸看了青竹一眼,見青竹一臉憂色的點點頭,顔熙無奈的輕歎一聲:“也是一個癡人,竟是還不肯死心!”
青竹擰眉低頭沉思片刻,眉目間一縷憂愁淡淡晨間如薄霧一般,半晌方咬牙說道:“大人說小姐病着怕過了病氣,淩王也就沒有堅持要見小姐,隻是留下了一堆藥材和補品,這也不奇怪,奴婢……奴婢隻是看着凝霜她……”
“如今竟然連你也看出來了?”顔熙輕輕合上手裏的書冊,擡眸瞅着明亮窗紙隔住的日光。
青竹也不敢确定隻是遲疑而不安的說道:“原來小姐早就已經知道……”
“情窦初開,縱使她是個乖巧有心思的,但女兒家這份情懷終究是藏不住,淩王……那隻怕是她的劫數,若她不能自救……”顔熙徐徐的說着,後面的話卻隐沒在了寂靜之中。
雖然沒有說出來,但她心中清楚,若是不能自救,隻會跟自己一樣,隻有傷!
沉默間,凝霜已經從外面帶着小丫頭進來。
青竹趕忙收了神色,跟凝霜一道端了清爽可口的小菜、白粥進來,又搬了一張楠木嵌螺钿雲腿細牙桌在床上。
顔熙不動聲色的看了看凝霜,由她就着手服侍自己一口一口慢慢吃下去。
顔熙獨居府門深院,外面的事情還是會偶爾通過青竹和凝霜傳了進來。
隻是她們怕礙着我養病,也隻說一句半句的。
可是憑這隻字片語,顔熙也明白了大概:
太子大婚,太子妃正是右丞相蕭尚的嫡女蕭梨兒,隻是太子因病中一直未能與太子妃合房。
而肅王和建王也相繼大婚,肅王妃正是蔣相國的孫女,當今皇後娘娘的親侄女,隻是肅王因着之前遇刺落下舊傷,頑疾難以痊愈,也是至今未曾合房。
倒是建王,娶了鎮國公家的大小姐,才不過月餘,這建王妃就将建王以前的暖床丫頭給賜了一頓闆子,好好一個最得建王寵愛的丫頭,就這樣被生生打廢了雙腿。
……
一樁樁,一件件,顔熙聽着卻隻是好似在聽閑話一般。
書案前堆着厚厚的一摞摞宣紙,她臨摹的字已經有了五六分他的筆迹。
偶爾懸腕停筆,她隻會靜靜凝望着那些日漸熟悉的字迹,任由想念緩緩而肆無忌憚的傾斜。
平生,若得閑,仍念!
清靜的日子裏,迎來了這一年的大年三十。
宮中規矩,年三十會有阖宮宴飲,皇上皇後會親臨,大臣及家眷要前去參拜。
隻是今年皇後早早下過懿旨,三公以上的大臣,女眷皆要進宮參加宴飲。
如此,顔熙也隻得準備了跟着母親一道進宮。
心中縱有萬千忐忑,直如小鹿亂撞,她終究卻是要強壓着。
皇家的阖宮宴飲,他,必然是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