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驟然間,随着皇帝吐出一口黑血,他整個人身子一歪就朝旁邊倒了下去。
一旁的趙煜大吃一驚,一步上前扶住了皇帝軟軟的身子。
“父皇!……父皇你沒事吧!”他的聲音聽起來帶了少有的慌張。
皇帝倚在他懷裏,面頰上浮出一個黯淡灰敗的笑容,直直盯住他的雙眼,聲音幾乎不可聞“朕……即刻要見到皇後!”
“父皇!”
趙煜難以置信的看着在自己懷裏奄奄一息的父皇,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如何應對是好。
“殿下,大事不好了,禁衛軍統領少将軍季淩天方才已經打開宮門,建王的軍隊已經朝宮中來了!殿下快想想辦法吧!”殿外的寒枭驟然闖了進來,緊聲回禀着。
“父皇……”趙煜低頭看着臉色如同白紙一般的皇帝,一時間不由又急又氣。
皇帝目光如同殘燭一點點熄滅了光輝,他無力的合眸朝着衆人擺了擺手道:“罷了!”
“寒枭立刻準備忌轎攆護送皇上和太子先出宮去!”趙煜冷聲命令着。
頓時,銘心殿裏所有宮女太監都面色惶惶,雖是如此,但在肅王的威嚴之下,所有人還是不敢亂,隻是照着規矩七手八腳的下去準備轎攆。
這一年甯國的夏日注定要比往年更加的燥熱不安。
夜色已深,空氣裏熱絮絮的飄着動蕩不安的氣息。
顔熙着一襲淡粉色繡金海棠花娟絲長裙,一頭如雲青絲随意挽起,隻用一根碧玉钗髻住。
月色下她整個人宛若西子靜美異常。
可唯有她自己最清楚,她的心比任何時候都要慌亂不安。
身後有極輕的腳步聲響起,顔熙無需回眸也知道是自己的兄長顔青。
“這麽晚了,哥哥怎麽還不睡?”顔熙整理心緒,回過頭去臉上已經是素日的溫和沉靜,一絲殊色也無。
“顔兒,淩天已經歸順建王了!”顔青的話直接而毫不隐晦,就如他走過來的腳步一樣的徑直而沒有絲毫拐彎抹角。
顔熙隻覺得心中一顫本能的開口:“怎會?淩天不會歸順叛軍的?”
“建王拿季老将軍的性命做要挾,自古忠孝難兩全!淩天……選了盡孝!”說話間顔青已經走到了妹妹面前。
顔熙心中驟然明白,建王要反必然做了完全的謀劃,季淩天掌整個皇宮的禁軍,他必然成了建王勢必要拿下的人!
擡眸,就着皎潔的月色,顔熙隐約覺得今夜的兄長有些沉郁,難道這份不安也感染了一向淡泊世事的兄長。
她一向清楚,自己的兄長素來是性情淡泊,不喜名利權貴,就連自己的嫂嫂和四歲的侄兒,也是一向安恬淡然。
“哥……”顔熙方開口,卻被兄長輕輕的揚手打斷。
他目光在月色下看起來異常的幽深,隻是定定瞅着顔熙,許久才緩緩開口:“顔兒,我們性命受之父母,生死自然也全由父母掌控,會許父親做這許多,隻是爲了顔家賭一個好的出路,而我們,就各自沿着我們的命運走下去!前路或者艱難,你一定要護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