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枭看着那密集而來的羽箭,急呼一聲,探身躍出去撲在趙煜身上,兩人一起滾落馬下。
寒枭顧不得自己,急忙爬起來查看趙煜是否受傷:“殿下,殿下沒事吧!殿下……”
寒枭看着趙煜左肩上那隻雪白羽箭,驚的大聲喊了出來。
而趙煜卻好似那箭并不是紮在他身上一般,毫無知覺,隻是目光哀聲好似失了伴侶的孤狼,隻望着那片空蕩蕩的河水。
天啓四十二年,六月,三皇子建王趙祯謀逆被擒。
皇帝駕崩,太子趙琰登基稱帝,尊先皇遺旨,封蕭梨兒爲靜赫皇後,先皇後蔣氏爲皇太後!
一場宮闱内鬥就此悄無聲息的畫上句号。
先皇仁慈,就連謀反的建王也未處死,而是終生囚禁在了太極殿。
而四皇子淩王依舊是返回了南軍之中,好似朝中的一切與他沒有絲毫幹系。
七月,秋風乍起之時,明霄殿依舊是一片寂靜。
趙煜一襲銀灰色常服,長身玉立安靜站在殿外的日光下。
即便是皇上登基,他也沒有着朱紅朝服,此生,他的服制再無其他,他要用一生祭奠那個留在他生命裏的女子。
目光的盡頭是那片空白的青石闆地,日光傾城,曾經,那裏有這世間最美的女子,爲他舞一曲絕世無雙的舞姿。
隻是,此生,再也看不到了!
顔兒!我曾許你浪迹天涯,如今你雖然不在我身邊,但我依然會履行我們的誓約。
“皇上駕到!”
尖細悠長的呼喊回蕩在空曠的明霄殿。
趙煜緩緩轉過身去斂衣叩拜:“臣帝參見皇兄!”
一雙瘦削的手輕輕托起他,趙煜擡頭看着兄長悲憫的目光。
“真打算搬來明霄殿?”趙琰語氣平和。
趙煜拱手:“皇兄,明霄殿反正是閑置,臣帝也已經決定北上戍邊,以後偶爾回京城就住這明霄殿吧!這裏有母後的回憶,也有……她的!”
“唉!就由你吧!左不過梨兒因着害怕也不願意搬進這明霄殿來住,就讓她住在蘭陵宮吧!”皇上目光和煦望着趙煜。
末了又補充道:“打算什麽時候出發,爲兄要爲你踐行!”
“多謝皇兄,不必了,臣帝明日就出發,隻帶寒枭和榮祿,走之前,臣帝隻想再去京城,那街上,是我最初遇到她的地方!”趙煜拱手說着,語氣清淡如冰封的江水,再無波瀾。
皇上還欲再說什麽,終究還是歎息着轉過身去:“就由你吧!她的侄兒朕已經安排周姑姑親自照料,這次建王謀逆,若無顔相傾盡家族,就無今日的太平天下了!”
趙煜不置可否,俯身行了一禮,緩緩退出了明霄殿。
銘心殿外高高的城樓上,一襲鳳服明豔不可方物的蕭梨兒帶着丫頭靜靜立着。
她目光眷眷望着那個銀灰色挺拔的身影。
“肅王這是要出宮去嗎?”她随口問道。
一片的小丫頭趕忙回禀:“肅王殿下已經自請住到了明霄殿,而且不日就要遠赴北軍之中戍邊,皇上已經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