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掙紮就有多少眷戀。
這個懷抱,這個人,她永遠隻能錯過!
轉過身去,顔熙早已經淚水決堤成海。
“顔兒,這一次,我再也不會走!”
顔熙赫然站住,回眸卻見趙煜已經揚手丢了自己撐着的傘,就這樣挺直了脊背立在雨中。
心好似被千萬根銀針紮進,那種無奈痛苦的疼,讓顔熙邁不開腳步。
……
靜虛觀的門内立着季淩天,門外立着顔熙和趙煜,此生,究竟是誰欠誰多一點。
雨一直下着,顔熙失去意識倒下去的那一刻,好似模糊記得是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再醒來時,顔熙隻覺得頭依舊有些昏沉,她擡手輕輕揉着額頭,努力回憶着自己究竟怎麽了。
她記得自己隻是覺得窒息的難過,胸前那種悶痛讓她幾乎無力承受,然後就覺得眼前發黑,隻記得耳邊是趙煜驚聲的痛呼:“顔兒!”
跟着自己就失去了意識。
她到底是怎麽了,怎麽會突然暈厥過去。
顔熙強撐着從床榻上坐起來,四下打量着周圍,這個寝殿寬大異常,就連陳列也是莊重大氣,銀白的月影帷紗透出殿外晴好的天光。
這是哪裏?
顔熙疑惑的起身走下床榻,穿好鞋子她四下打量着往外殿走去,轉過威武的八駿圖屏風,赫然入目的書房讓她瞬間覺得眼熟。
這是……
這是明宵殿的正殿!
自己怎麽會在這裏?
顔熙有些佂愣,難道……難道又是自己的夢魇!
她呆愣了片刻,低頭看着身旁的書桌上,一個羊脂玉般瑩亮的畫軸映入眼簾。
她不由得輕輕伸手拂開那卷軸,桃紅衫子的宮裝侍女圖,那女子神态栩栩如生亦喜亦嗔,不是她又是誰!
旁邊是行雲流水的筆墨,字迹大氣磅礴:“美人紅唇,櫻梨花,目婉君,醉人紅顔,君相悅!”
淚一滴又一滴,滴在卷軸上,洇濕一片水墨雲煙。
不知何時,趙煜已經輕輕立在身後,手臂依舊是有力的沉穩,從身後緩緩将她圈進懷中。
顔熙低頭,強忍住心間眼角的酸澀,卻不敢開口。
許久,好似是地老天荒,長久的沉默,他們都在貪戀着片刻的溫暖。
終于,趙煜輕輕松開了手,扳過顔熙的肩膀讓她正對着自己。
“顔兒,這是季淩天留下的信,看完之後,我就在殿外等你!”趙煜說着從袖中抽出一阙紙箋遞到顔熙手中。
顔熙隻覺得腦中還是有些懵懂而混沌。
淩天的信怎麽會給趙煜送過來。
怔怔瞅着手中的信箋發呆,趙煜卻已經轉身走出了大殿,獨留她自己在殿中。
輕輕伸手抽出信來,季淩天的自己是一筆一畫的歸整:“顔兒,見得此信時我已遠赴他鄉,父親屍骨未寒,留在京城隻是徒增傷感,而我再無護你安好的能力,也不想失去男兒的尊嚴,隻想從此以後江南聽雨,漠北射雕,一個人逍遙自在浪迹天涯,你無須牽挂,顔家一脈還有裕銘,你定然要好好保重自己,保護裕銘,隻有你活的平安喜樂,才對得起顔大人爲你犧牲的一切!珍重勿念!季淩天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