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突如其來的他的面孔赫然出現在眼前,顔熙不禁有些愣愣的不知所措起來,隻是怔怔的望着趙煜。
跟在他們身後的榮祿和青竹一見如此情景,皆退了下去。
偌大的圓子裏隻餘他們二人。
顔熙心裏微微發慌,初秋清爽的風把鬓角的散碎發絲吹到了臉上,隻覺得一陣一陣的癢。
對視良久:“你身子可好了..”
“你的風寒..”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開口,發覺之後卻又同時停住了。
片刻的寂靜,有風的聲音從他們耳邊刮過,趙煜輕輕攜了顔熙的手默默往前面園子裏的一片草地上走去。
淺草在腳下發出細微的嗦嗦聲音,和着衣聲悉碎。
他的手有熟悉的暖,顔熙可以感覺得到掌心凜冽的紋路。
她不敢縮手,臉卻像是燙得要燃燒起來。
低頭綽約看見自己腳下一雙軟緞繡花鞋,還是閑時繡得的愛物。極淺的煙霞色夾金絲線,鞋尖上繡的蝴蝶,蝶翅上綴有細小的銀珠,款步行來微有玲玲聲,步步生蓮。
兩人走到近旁不遠的亭子裏,不過是幾十步路,竟像是走了極遠的羊腸山路,雙腿隐隐的酸軟不堪。
進了亭子,趙煜手微微一松,顔熙立刻把手縮在袖子中,隻覺掌心指上膩膩的一層潮又是一層濕。
趙煜隻負手立在她面前,看着她輕輕道:“顔兒!我要娶你!”
顔熙心中一暖但卻不敢接話,隻是沉默着,耳邊聽到他又說:“本來帶你回宮就要去找皇兄請旨的,怎奈染了風寒..”
顔熙聞言一急,明知他身子已經痊愈,正好端端站在面前和她說話,仍是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你身子可大好了?”
說完自己也覺得問的愚蠢,大是失态,不由又紅了臉,低聲道:“是我愚鈍了。”
他寬和的笑着輕輕将她湧進懷中,說:“顔兒,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愚鈍我有多麽歡喜!”
顔熙的聲音幾乎細不可聞:“你可是已經了無牽挂?”
他聞言目光猛地一亮,喜道:“顔兒,你……你終于肯給我兌現這句話的機會!”
他就這樣目光澄明的望着顔熙,而當顔熙再次毫不躲避的籠罩在趙煜如此三春明媚般的目光之中,隻覺得心中既是感泣又是歡喜,仿佛這麽多天的苦悶愁腸都如濃霧遇見日光般散盡了,隻道:“生死契闊,與子成說!”
他的聲音幾乎不可聞,但趙煜還是在瞬間笑了出來,好看的唇角溢出如釋重負的笑。
他一把将顔熙拉進懷裏,孩子一般高聲歡喜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顔熙身上的素白色銀紋百蝶穿花花式的上衣,跟趙煜的銀白色親王朝服融爲一體,迎風飒飒。
就連衣擺下面那一襲鵝黃繡白玉蘭的長裙都好似迎風飄起。
片刻,趙煜才輕輕松開顔熙,隻圈着她靜靜望着。
顔熙隻梳了最簡單的桃心髻,發髻間也隻戴幾星淡绯璎珞,映襯出雲絲烏碧亮澤,斜斜一枝翡翠簪子垂着細細一縷流蘇,看上去美的那般不食人間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