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煜轉頭看着因爲沾了酒氣臉色舵紅的顔熙,笑意越發深沉:“去吧!早些回來,莫要讓我擔心!”
顔熙輕輕點頭,起身扶着凝霜的手緩緩出了大殿。
沿着将軍府風景秀美的園子漫步而去,晚風徐徐吹過,倒讓顔熙頓覺酒意淡了不少。
這個徐盈盈,當真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
正這樣暗自想着,身後傳來一聲帶着幾分清冷的聲音喚道:“王妃娘娘好雅興!”
顔熙轉首,卻見徐盈盈從假山之後盈然轉将出來。
她手裏舉着一把象牙柄的小扇子持在腰邊,輕盈行了一禮,眉目含笑道:“王妃姐姐好。”
她此時已經換過了一席蓮青色萬字曲水織金連煙錦裙,整個人似乎浮在一團綠朦朦的霧氣之中。
徐盈盈原本就身量苗條,又在軍中曆練,身子清瘦得如楊柳扶風一般,不盈一握。
獨自相對的一刻,顔熙卻是依舊微微含了一縷陌生人相見時應有的矜持笑容,道:“徐妹妹真當是多禮了。”
徐盈盈以團扇障面,發髻上一支纖長的纏絲點翠金步搖閃閃明晃,映着象牙骨的扇子更是盈然生光。
隻見她微微一側頭,步搖上玉色小珠墜子和細若瓜子的金葉子亦跟着輕輕搖動,閃爍出明翠的波觳。
她笑得清冷,“論及知書達理,姐姐才是真正的才女呢,本來聽說姐姐全家皆被滅門,日後必然要飄零孤苦了,倒叫同爲女人的妹妹我也是好生牽挂,不曾想峰回路轉,竟有了今日獨享肅王殿下寵愛的好時候!”
她這番話竟然是拿着顔熙阖府慘死的痛處來排擠,顔熙手指不由微微攏了起來。
即便心中驟然抽痛,顔熙面上卻是依舊不動聲色,隻淡淡笑道:“哪裏真有十全十美的好時候呢,做人總有不足之處。就如妹妹,即便今天是咱們北軍中獨一無二的女将軍,深厚皇恩,想必也有意難平的時候吧。本宮雖然失了父母族人,但誠如姑娘所言,本宮至少還有王爺呵護寵愛,倒是妹妹如今,皇上想必也是憐惜姑娘與老将軍相依爲命的凄寒呢!”
徐盈盈聽了這話,鼻子裏冷哼一聲,絲毫不以爲意,隻道:“盈盈在軍中替姐姐服侍殿下,雖然隻是咫尺相伴,但娘娘獨得殿下恩愛這麽久,竟也沒有個一子半女,當真不知道是誰更福薄呢!”她朝顔熙嫣然一笑,幽幽道:“不孝有三,無後爲大!皇家子嗣的綿延可不能誤在娘娘身上,娘娘還是好好想想自己以後這恩寵能維持多久吧!”
說完再不等顔熙開口,就趾高氣揚的妞身離去。
身旁的凝霜駭然驚道:“她怎麽這樣無禮?不過仗着是徐老将軍的唯一孫女罷了,難怪都傳聞她孤僻無禮!”
顔熙擺手示意她噤聲。
垂眸見地上有一物閃亮,是一枚精巧的珊瑚蒼鷹佩,凝霜彎腰拾起奉到顔熙手裏。
顔熙看着不遠處緩緩而行的徐盈盈,向凝霜道:“你去請她回來,問問是不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