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一個目光交彙,心裏卻已經是溫暖相融。
隻專注于彼此的他們并沒有察覺,鳳座上那兩雙死死瞅住他們的寒眸。
好不容易挨到家宴結束,衆人各自回宮安寝。
顔熙坐于轎辇之上,剛才的酒意泛上來,臉頰滾滾的燙,身上也軟綿綿起來。
支手在趙煜身旁歪了一會兒,擡頭見天上月色極美,十五的月亮團團如一輪冰盤,高高的懸在那黑藍絨底般的夜空上,明亮皎潔。
月華如水,映在裙上的比目玉佩上,更是瑩瑩溫潤。
比目原是成雙之魚,又是如此月圓之夜,舉目聽得太液池中鹭鸶劃水而過的清冷之聲,不覺生了思念邊塞之感。
那皎潔月色也成了禦湖浮着漂萍菱葉的一汪黯淡水色。
皇城的月亮再美,終究不及邊塞那般空曠。
若是在邊塞,趙煜定然會帶她坐在王府最高的宮殿屋頂,看衆星拱月,聽夜風細語,在他懷裏,安穩沉靜。
趙煜看着仰頭癡癡看着夜空的顔熙,輕輕緊了緊擁住她的手臂:“丫頭,在想什麽呢?”
“想我們的家!”顔熙語氣恍惚。
趙煜看着她孩子氣的表情,輕拂了拂她額前的碎發:“知道你不喜歡皇宮,不要擔心,中秋一過明日我們去靈隐寺拜見了玄慈師太,我就去跟皇兄請辭,我們回家!”
“真的?”顔熙顯然有些意外。
“何曾哄騙過你!”趙煜将她的頭安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隻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顔熙默契的張開手,他們十指交握,就這樣安靜依偎着。
皇宮的夜色被銀白月光通透,顯得越發模糊而迷蒙。
月色如欲醉的濃華,透過冰紋的窗紗似乳白輕霧籠于地面,握着他的大手,顔熙終于含笑安然睡去。
次日清晨,顔熙趙煜去陪皇上用過早膳,随即請安之後就準備好各色點心等,準備去靈隐寺拜見玄慈師太。
其實山路并不難行,靈山山腳遍長蔥茏蒼翠大樹,樹木森森參天直立,葉子闊大清脆而輕薄柔軟,十分好看。
再往上去,樹木愈加森森,顔色也往蒼黑色中去,多爲松柏,地下落了綿綿滿地的松針,一腳腳踩上去十分松軟,如踏在織錦地毯上一般。
然而松針的顔色或蒼綠或松黃,卻比尋常富麗燦爛的大紅簇金織錦美上數倍,更見天然風趣。
再往上,碧綠的長草芨芨也成了短簇貼地的小草以及苔藓,偶有幾棵樹,也是枝幹遒勁崎岖,有蒼勁風骨,傲然獨立其間。
趙煜朝顔熙伸出手來,顔熙含笑将手遞到他的大掌之中。
她與他十指緊扣,一根根地交錯着扣在一起。這
他說過的,這樣牽手的姿勢叫“同心扣”,寓意十指交握,生死也不分離。
要去靜虛觀必經靈隐寺,顔熙歪頭朝趙煜柔聲道:“進去看看濟苦大師吧!”
趙煜欣然應允,兩人一齊向靈隐寺山門走去。
闊别一年多,靈隐寺卻依舊是古樸厚重的立于靈山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