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深夜早已經帶了和煦的暖意。
一彎下弦月垂垂挂在皇宮高聳的宮牆上,清輝若有若無在城牆下投出斑駁的暗影。
巡邏的禁軍步伐齊整的緩緩走來。
“都精神點!今晚是季将軍守夜,若是有什麽疏漏仔細你們的皮!”爲首的侍衛低聲叮囑着。
他們的腳步聲剛落,城牆的暗影處随即無聲閃出兩道黑影。
“殿下,馬就在西直門!我們要趕在下一班禁軍交班之前趕回來!”寒枭一雙冰寒的黑眸伶俐的掃過空曠的長巷低聲回禀着。
趙煜沉沉嗯了一聲,足尖輕點,人已經輕松掠上了高高的宮牆。
寒枭緊跟着也翻身躍了上去,兩道黑影迅捷快速如同靈巧的狸貓一般悄無聲息的掠出了宮門。
丞相府的煙玉軒裏,時不時會有陣陣輕微的咳嗽聲傳出來。
“小姐,把藥喝了再睡吧!”凝霜輕輕捧着藥碗掀簾走了進來。
青竹扶着顔熙靠坐在床上,又随手拿出一個鵝羽軟枕塞在她背後讓她好讓她靠的更舒服一點。
顔熙秀眉微蹙瞅着那晚黑漆漆的湯藥:“這藥苦的讓人實在難以下咽,都喝了這麽多天了也不見效!”
凝霜小心翼翼觑着她因爲咳嗽略微泛紅的臉色輕聲勸說道:“自古良藥苦口,小姐忍忍吧!等病好了老爺夫人也就放心了,小姐這一病,阖府都跟着揪心!夫人連着這幾日人都瘦了一圈了!”
顔熙病着,人昏昏沉沉的加上又實在惱着這些苦藥,不禁就有些起了性子:“無用喝了做什麽!白白吃這些苦頭!倒了吧!”說完索性轉過頭去不再理會。
青竹和凝霜看顔熙如此,也都不敢再勸,一時間面面相觑竟也不隻如何是好。
笃笃笃
緩慢從容的敲門聲打破了沉默。
“想來是夫人又讓丫頭過來瞧了!這幾日都是如此!我去開門!”青竹說着妞身出去了。
“肅……肅……肅……”青竹張口結舌的看着門外一襲黑衣清俊而立的趙煜,一時間竟然結巴起來。
“你們小姐睡下了沒有?”趙煜淡淡打斷了青竹的結巴。
“小姐……沒有……回肅王殿下,小姐還沒睡下!”青竹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福身行禮。
“本王進去看看她!”趙煜說着已經閃身進了暖閣。
“小姐,肅王殿下來了!”
顔熙合眼躺着,聽到青竹這句話依舊是雙目微閉:“你這個刁鑽丫頭,今日就算你說什麽這藥我也不會喝了!”
“小姐……”
凝霜和青竹剛要開口就被趙煜揚手制止了:“你們出去吧!”
他淡淡說道。
這一開口,床上的顔熙不禁蓦然睜開了眼睛,急忙起身扭頭看去。
燭光下,他一襲黑衣勁裝身形清俊挺拔,素日裏很少見他如此裝扮,今日這樣乍一看竟好似當日的淩王一樣的身形。
“殿下……你……”顔熙有些錯愕的看着趙煜大步走向她。
“榮祿說你病着,我就想着要來看你!”他側身坐到床榻邊伸手将她的手握進掌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