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國師一雙蒼老的眼眸中閃着精光,經年積攢的皺紋讓人看不出他臉上真正的表情,他擡手鋝着花白胡子發出一陣奇怪的呵呵笑聲:“倒是老朽看輕了這位二皇子,他竟然有這份城府……即是如此,日後必然養虎爲患!”
“父親的意思是……”蔣皇後略微眯起眼眸瞅着面前的父親,好似是餓久了嗅到了血腥氣息的狼。
“當年若非擔心做的太絕,引起皇上的懷疑,他這塊禍害就應該跟他哥哥一樣種下久病的根,亦或是應該斬草除根!”蔣國師眼中的恨意湧動,頓了頓才故而放聲大笑道:“天堂有你路不走,地獄無門卻非得闖進來!那就别怪老夫無情了!”
蔣皇後随即也跟着揚唇輕笑:“本來就不中留了!”
暮春時節,一場雷雨過後天氣真正熱了起來。
蔣皇後一大早梳妝完畢便扶了明蘭的手往銘心殿走去。
行至銘心殿外,一衆的太監已經齊刷刷的跪地請安:“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蔣皇後淡淡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宮人慵懶道“都起吧!”
宮人謝恩起來,一個小太監靈活的躬身迎上來:“娘娘,顔丞相和蕭丞相剛走,娘娘來的真是時候!”
蔣皇後瞟了那小太監一眼,随手将手腕上的一個金鑲玉手镯摘下來丢給他:“這個本宮知道了,皇上的藥都按時按量服着吧!”
那小太監捧着那枚金鑲玉手镯谄媚的笑道:“娘娘放心,奴才都是親自伺候皇上服藥的!”
“嗯!你的忠心本宮和心裏有數,好好當差,你師傅也年紀大了,日後這銘心殿總管太監的差事本宮在皇上面前自然會爲你多美言兩句!”蔣皇後唇角勾了勾,話音一落人已經昂首走進了殿中。
銘心殿暖閣的窗下放着一張雕九龍圖騰的紫檀木羅漢床,此時景帝趙啓盈正斜倚在床上翻看折子。
“臣妾參見皇上!”蔣皇後屈膝行禮下去。
皇上擡手示意她起來:“前日說你頭風又犯了,怎麽不在宮裏好好歇着!”
蔣皇後笑容明麗的起身坐到皇上一側:“想來是時氣漸熱故而有些頭疼,原也不是什麽打緊的!”
“嗯!自己的身子自己要知道多顧着些!最近爲着立太子一事朝裏的大臣議論的沸沸揚揚,吵的朕都頭疼!”皇上仍舊皺眉瞅着手中的折子。
蔣皇後眼光流轉笑着道:“想來大臣們也是覺得國本乃是關乎江山社稷不容忽視,皇上莫要跟他們置氣,要保重龍體才是!”
皇上隻是無奈搖搖頭将手裏的折子丢到一旁,伸手揉了揉眉心:“如今這些個苦藥吃了這麽多年,病不見好反倒是精神一日比一日短了!”
蔣皇後眸光一閃急忙起身拿過一旁的攢金絲鵝羽軟枕塞在皇上身後,脫下手指上的吃緊護甲方才上前輕輕爲他按着額頭的穴道。
皇上雙眸微阖:“這麽多年了,除了莞柔也就你爲朕按着頭上這力道最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