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何時滑落下來顔熙已經沒有知覺,眼前隻是他清淡溫暖的笑容,耳邊隻是他熟悉沉穩的聲音:“改日本王再來聽你彈琴!”
難道世事如此弄人,這一曲高山流水竟然是她此生爲他彈奏的第一首曲子竟然也成了最後一曲!
不會的!
顔熙驟然伸手拭去了腮邊冰涼的淚滴掙開青竹和凝霜的手拔腳朝園外跑去。
“小姐!小姐!.”
身後是一連串的呼喊聲可是她已經完全聽不見。
翻身躍上馬背她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朝着靈隐寺的方向奔去。
靈山的山崖旁一隊隊的禁軍正仔仔細細的搜尋着。
季淩天端然立于馬上眉頭緊鎖的望着周圍陡峭的山谷。
身後一個兵士走上前來拱手禀報道:“回禀少将軍,掌船的艄公已經帶到!”
季淩天淡淡嗯了一聲翻身躍下馬背看着那個老叟溫聲道:“老人家打擾了,我隻是想跟您打聽一下,這裏的地勢和山谷的一些情況!您常年在這裏掌船想必一定非常清楚!”
那老叟連忙點頭道:“是是是,少将軍說的是,草民在這裏掌船已經近三十年了,這靈山周圍方圓幾十裏草民都很清楚,從這個山谷下去就是一條靈江了,草民就在靈江上掌船!”
季淩天順着老叟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高聳的山谷下就是一條水流湍急的江。
季淩天皺眉看了半晌:“老人家如此熟悉這裏的地形就勞煩幫忙做個向導吧!我們要在這裏尋一個身份貴重之人,若是真能萬幸找到了,您就是頭功一件,我定然會回禀聖上重重獎賞老人家!”
說完又轉向身後的兵士:“請老人家帶路幫你們将這方圓三十裏之内全部仔細搜查一遍!”
“遵命!”那兵士沉聲應着就帶了老叟下去了。
馬蹄聲急促傳來,季淩風不由得赫然回眸。
那一襲淡紫色倩影已經飄然躍下馬背。
季淩天皺眉迎了上去:“顔兒,你怎麽來了?”
蒼白的臉色踉跄的腳布步透露了她的慌亂和無措,腳下被碎石絆到,她腳下一個不穩險些摔了出去。
季淩天大步上前扶住了她,初夏季節,她的手卻是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一路騎馬而來,風早已吹亂了她的發髻,顔熙就那樣瞪着一雙水光泛起的星眸,定定瞅着季淩天,但卻是久久不能成言。
季淩天心中掠過一絲抽痛,穩穩托住她的手臂:“你都知道了!”
“是……在這裏嗎?”顔熙強自壓住自己砰砰快要跳出來的心髒顫聲問道。
“顔兒……”季淩天看着她如此,張開口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将軍!在江邊發現了血迹!”身後有兵士高聲的禀報。
一種鋪面而來的森冷寒意讓顔熙不由一凜,渾身竟然是不由自主的哆嗦起來。
如何走到江邊的她已經記不得了。
江水湯湯,一條陳舊的渡船孤零零的泊在江中,有風吹過,那渡船在碧波之中獨自搖蕩。
江邊的淺灘的鵝卵石上,暗紅的血迹讓顔熙有片刻的眩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