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總監部第一課課員永田鐵山中佐;
陸軍大學教官小畑敏四郎中佐;
參謀本部支那班服務岡村甯次中佐;
陸軍大學教官東條英機少佐;
參謀本部支那班長河本大中佐;
參謀本部兵要地志班服務闆垣征四郎中佐;
參謀本部在北京做特務工土肥原賢二中佐;
第一師團參謀矶谷廉介中佐;
陸軍大學教官山岡重厚中佐;
第六航空隊附小笠原數夫少佐盧溝橋戰争時,任中将,關東軍飛行集團長;
小野弘毅中佐;
大陸浪人黑木親慶退役少佐;
參謀本部支那班服務渡久雄少佐;
松村正貞少佐;
陸軍大臣秘書官兼陸軍省副官飯田貞固少佐;
工藤義雄少佐;
岡部直三郎少佐;
陸軍省軍務課課員山下奉文少佐;
中野直三少佐。。
所有成員中沒有一個身居要職,沒有一個手握實權,沒有一個官階顯赫。可并不妨礙年輕的野心家們磨刀霍霍,首次聚會時殺氣騰騰的永田鐵山提出,日本如果不能從海外獲得獨立性的資源與市場,就無法保障國家的存立。
日本的國策,就是要把握一切機會,獲得海外領土或擴張勢力範圍。他相信唯一适合的地方,就是和中國東北和蒙古,乃至蘇俄廣袤的西伯利亞。
可日本上層并沒有做好全面侵略中國的準備,堅決反對這樣的主張。于是膽大包天的永田鐵山暗中指揮幾個關東軍參謀,連司令官本莊繁都被蒙在鼓裏;把陸軍中央派去制止關東軍行動的建川美次,灌醉後軟禁在酒店。悍然發動九一八事變,從此攫取了陸軍的領導權。
但等待他的結局和被他曾經欺負上司一樣,并不美妙。
對于年輕軍官了說,身居高位的永田鐵山和一切和既得利益者一樣,開始變得保守,成爲下層軍官前進的絆腳石。因此一九三五年八月十二日,永田鐵山中将正在同東京的秘密警察頭子會談。
海軍中佐相澤三郎殺氣騰騰地闖進來。
成名已久、威嚴十足的永田鐵山完全不知自己的一隻腳已經踏上黃泉路,居然還大赤赤厲聲喝問:
“幹什麽的?”
相澤三郎并不答話,直接抽出軍刀劈去。
見勢不妙的永田鐵山敏捷地避過,跳起來向門口跑去。但是曾擔任過劍道教官、精通劍術的相澤猛沖上去,毫不猶豫一刀砍下。
背部遭遇重創的永田鐵山掙紮着想開門,不依不饒的相澤三郎又揮刀從後面直刺過去,貫穿前胸,将其釘在門闆上。大概覺得死相很難看,相澤居然摘下自己的軍帽,蓋在他的臉上。
沈春麗知道,如此血腥的克上傳統盛行與日本軍界,至今不衰。同樣在早年以此手段上位的佐佐木石根,九一八事件後受高層秘密囑托,利用手裏的情報渠道積極打擊少壯派,自然成爲不少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少壯派怎麽會不利用東亞飯店刺殺案報複?
山雨欲來總有風聲,能否躲過眼下一劫,别說沈春麗擔心,即使老狐狸自己,也隐隐感覺不妙。
造謠中傷當然是爲了把這個眼中釘趕走,有些心理歹毒的巴不得佐佐木石根從此消失。爲此他們馬上開始上竄下跳活動,務要除去佐佐木石根而後快!最起碼讓老不死的退役。
面對來自少壯派的咄咄逼人的威脅,關東軍高層當然不敢含糊,誰都不希望丢掉權力更不希望稀裏糊塗丢掉小命,爲了共同利益必須保佐佐木石根,盡管他們同樣不喜歡這個陰鸷的家夥。
如同打麻将,佐佐木石根被刺一案變成少壯派手中的暗杠,他們一心指望借此阻止對手開和。
而當權派想和牌就不得不設法繞開,爲了鞏固自己一方的利益,也爲了顧及自己的臉面,因此關東軍高層一方面極力封鎖消息,一方面竭盡全力搶救佐佐木石根和松井義雄,另一方面全城大搜捕。
秘密通緝令立刻下達,軍警憲特全部出動:嫌犯身高一米七五至一米八之間,體型偏瘦,至少聽得懂日語,操旅順口音,穿戴講究,右小腿中槍。所有這些信息都是沈春麗提供的!
特高課的人扣押了當晚出現在東亞飯店的所有人員,進行徹底摸排!與其說爲了破案還不如說是爲了防止消息外洩!
雖說如此,日本鬼子豈肯輕易咽下這口惡氣!平時鄉村裏有一人反抗,就殺掉全村人,一個鎮有人抗日就“三光”全鎮。
現在一個将軍兩個大佐被刺,負責整個案件偵破的特高課小泉大佐,差點想屠殺全城,他甚至不容其他人解釋,超級發揮獸性,足足把整個長春折騰的烏煙瘴氣,雞飛狗跳。
不知道又有多少苦難的中國人,冤死在屠刀之下。
首當其沖的懷疑對象是沈春麗,即使無辜也沒所謂,如果破不了案,特高課就準備拿這個滿洲娘們當替罪羊!因此沈春麗名義上接受詢問,協助調查,其實她足足三天沒有任何自由。
這還算好的,畢竟僅僅失去自由而已。以渡邊賢二爲首,三木正芳與橫野一郎,以及便衣隊的王哲,無疑都負有重責,當時都被關了禁閉!特高課的野獸們平時就羨慕憲兵隊吃香的喝辣的,此時不報複更待何時?
新仇舊恨彙合到一起,于是免費的耳光鋪天蓋地,軍法棍呼嘯,把他們的臉蛋子和屁股打得像發酵過度的饅頭!
幸運得是沈春麗沒遭刁難,并非日本鬼子良心發現,而是佐佐木石根活着,并且腦袋清醒,老狐狸比任何人明白自己的處境,在滿洲對他構成威脅的不是俄國人,不是朝鮮人,也不是中國人,恰恰是他的同胞日本人!
如今他身邊已經沒有可以信任、能接受他驅使的人,因此爲了自保,他下達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調沈春麗回來。
當沈春麗來到醫院時,才真真切切明白:
刺客沒有說錯,他用仇恨的子彈準确無誤地擊碎了佐佐木石根的肘關節和膝蓋,也就是說佐佐木四肢從此徹底失去活動能力。但刺殺并沒有傷及佐佐木要害,除了失血過多以外,沒有任何生命危險。
相比于受了重傷的佐佐木,一個槍子未吃的松井義雄則慘啦,刺客當時攥着手雷,像掄大錘砸西瓜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砸他的後腦,醫生說如果擊打部位再低三厘米,松井義雄的腦袋當時就得像石頭下面的雞蛋一樣碎裂!饒是撿了一條狗命,但嚴重腦震蕩!
從此他就與噩夢生活在一起,這也使得他更加殘暴。
沒有人知道此刻的佐佐木石根在想什麽。
沒來由被卷入刺殺大案,差點危及到生存,面對不可預知的危險,沈春麗沒有害怕,當時确實沒有萬全之策,殺刺客良心上不允許。
但内心裏确實懷着對黨組織的内疚,無條件地痛恨自己魯莽;同時又暗暗擔心刺客,他能否離開被日本鬼子變成鐵桶的長春?被特高課關起來後,她長時間思考自己的處境,唯一的指望就是佐佐木石根,如果老狐狸不出面,她畢将在劫難逃。
好在她判斷沒錯。
來到醫院後她盡量使自己表現得哀怨,表現得恐懼,表現得無依無靠。佐佐木居然竭力安慰她,擔心她再遭受莫名委屈,非常體貼地安排她在病房隔壁休息,如此一來特高課再也别想找沈春麗麻煩。
說實話,經此一役沈春麗才真正明白,不管站在國家民族的立場上她對佐佐木石根有多大的仇恨,至少她個人生死掌握在佐佐木石根手裏,并且日常獲得了無微不至的關懷和照顧,有時候她甚至懷疑自己是否真的那麽痛恨眼前這條老狐狸。
沒有人比佐佐木石根更痛苦,他攤開四肢像一堆爛肉躺在病床上,這些日子裏,恨不得拿槍結果自己,一輩子興風浪,大江大河等閑過,沒想到在小河溝裏翻了船!
自己一時輕率,也因爲想拉攏海軍方面的得力幹将西村佳彥,希望有機會成爲日本帝國情報界的教父。因此才不顧後果拿自己當道具試驗沈春麗,最後自己真成了人肉靶子!
宋鐵柱一家人的死,不過是他血雨腥風的魔鬼生涯中一點泡沫,連酒酣耳熱後的談資都算不上。事後他也曾多方尋找宋家的獨子宋誠,打算斬草除根,但沒有絲毫線索,時間一長也就忘記啦!一個十來歲的農家小子,經此一役,沒被吓死算他命大。
萬萬沒想到時至今日,這條小泥鳅居然找上門來,而且選擇了一個絕佳的下手機會,極盡侮辱之能事!
宋誠?他是怎麽活過來的?依據自己當年的研判,他肯定逃往關内,頂多是個苟延殘喘的流浪兒而已。絕對不可能潛伏在東北這麽多年,但他又依靠誰的勢力闖進滿洲國的新京!
出現時的意外,行動時的大膽、下手時的辛辣、撤退時的從容,無不顯示出此人久經訓練,絕非江湖草寇!他來新京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