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那個先天高手騷擾,城樓上的衆人便手忙腳亂起來,給了更多的敵人可乘之機。
“太平,來吧!”三叔怡然不懼,一指心口對太平道。
他神情平靜,太平卻倍感悲壯。他默默的将劍舉起,卻雙手無力,難以刺出那一劍。
思齊在一旁看着,淚如泉湧,雙手攥緊,準備使用手中的大殺器了。
“快動手吧!”三叔微微一笑,将他人生中最後一句想說的話說了出來,“如果有可能,我還是希望你和思齊逃出去!”
太平眼眶一熱,于是仰起頭,閉上了眼睛,心中發狠,便将長劍猛然刺了出去!
“發動了!”
思齊忽然亢奮的叫了起來:“太平哥哥!陣法發動了!”
刺出去半截的長劍驟然停住,太平渾身一顫,驚喜的睜大眼睛,望向下方。
隻見山寨内山寨内烏壓壓的擠滿了人,估摸着也有四五千人了。
數百個“冰天雪地”陣法同時發威,冰藍色的光澤閃動着,形成了寒流的漩渦。
狂風卷動着刺骨的寒意,肆意的流竄着,很快就将大地和牆壁上凝結一層層厚重的冰。而那些湧進來的敵軍渾身瑟瑟,凍得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隻剩下那些寒暑不侵的先天高手,還在拼命的想城樓上沖鋒着。
“将軍,要不撤出去吧!”周破軍身邊一名偏将勸道。
周破軍猶豫不決,他雖知中計了,但是功勞就在眼前,怎麽就這麽空手而歸?
他的猶豫,讓這五千士兵失去了最後一個逃跑的機會。
“蠢貨!”見先天高手們不管士兵死活,周破軍破口大罵,吼道,“别管他們了,快去把那些陣法破壞掉!”
衆多先天高手眼看大功到手,極不情願掉頭走掉。而且,他們很多人分屬各大家族,本就不歸周破軍調遣。
周破軍火冒三丈,殺氣騰騰的道:“我不管你們是誰的人,戰場抗命的一律格殺勿論!”
衆人這才不情不願的轉身攻向陣法。
他們一撤,城樓上的壓力頓時消失,那名先天高手見勢不妙,也連忙抽身離去。
城樓上的衆人松了一口氣,三叔剛從死亡邊緣拉回來,也有些激動的難以自已。
思齊守着那尊祖宗級别的晶石炮,提醒道:“三叔,我什麽時候開炮?”
三叔眺望着下面,見大部分敵軍隻是被凍得渾身瑟縮,還沒有被凍住,于是道:“再等等!先把門口上堵上再說!”
現在開炮的話,隻怕會連陣法也一并炸掉了。
思齊點點頭,立馬雙手結印,以内力牽引,發動了城樓中暗藏的一座陣法。
城門口忽然發出了“吱吱嘎嘎”的響聲,山寨内的衆人猛然回頭,見城門口像巨獸的嘴巴一樣長出無數鋒利的牙齒,巨齒咬合,便将門口徹底的封住了。
原來,這山寨的正門有兩道大門,一道是外面的紅門,另有一道藏在牆體之内,可以用陣法瞬間催發,堵住門口。
周破軍見狀,頭皮一炸,剛想要讓大家齊心協力破開城門口,話到嘴邊又縮回去,最終隻好憤恨的叫道:“加快速度,毀掉那些陣法!”
那些先天高手逼近陣法,本想直接摧毀掉陣法,誰知二叔卻從一旁殺出,帶着十幾名先天高手纏住他們,讓他們無暇分心。
漸漸的,整個山寨之内升騰起起濃重的寒霧,仿佛傳說中的廣寒天宮一般,寒冷刺骨。
那地上那五千士兵,開始出現第一個被凍成冰柱子的人,接着是第二個,接着第三個。
仿佛瘟疫一樣的,寒冷也可以傳播。
沒用多少時間,大片大片的冰柱出現了。
“效果不錯!”三叔不沾煙火氣的評價了一句,“準備開炮吧!”
思齊忍不住摸索着炮身,笑容冷冽。
太平則抱劍倚在柱子上,閉着眼睛,似睡未睡。接下來的局面不用看也知道了,他自然要抓緊時間休養。
山寨外的道光見城門緊閉,不由臉色大壞,他連忙吩咐人再次攻破大門,探知山寨内的情況。
他煩躁的站起身來,來回的走動,腦袋卻一遍又一遍的盤點山寨的實力。
無論從那個角度看,他們都無法再翻盤了。
可是不知道爲什麽,道光心中越發的不安起來……
“報!”一名斥候飛快跑上前,“南北方向出現一支千羽衛,即将逼近這裏,數量不詳!”
“什麽?!”道光心裏一哆嗦,“具體有多少人?領頭的是誰?再探!”
斥候退下後,他意識到,大麻煩來了,山寨很有可能因此死而複生!馬上問道:“本部還有多少侍衛?”
“一百七十餘人,可是……”侍衛長忍不住道,“還要護衛各位達人呢……”
道光咬咬牙:“别廢話,全都給老子上陣!”接着,他又一言不發的環視着在座的各家家主。
這些家主也知道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船沉了,誰也跑不了,于是紛紛将自己的護衛貢獻出來,更有實力不俗的家主願意親自上陣。
就這麽七湊八湊了五百人,道光又看向了溫候。
溫候知道他想借兵,不過他早就打定主意,皇帝不下明旨給他,他就兩不相幫。于是笑道:“諸位不必擔心,本候還有三百欽差儀仗,足以護衛各位大人和家主了,定不讓敵人趁虛而入!”
道光又氣又恨,脖頸處青筋暴跳,卻不敢在這時候翻臉,隻好讓一名家主率領那五百人,前去阻擊千羽衛的援軍。
溫候對道光的心情心知肚明,卻依舊厚着臉皮笑道:“諸位将士凱旋歸來,我一定給各位向皇上請功!”
這一句話溫候翻來覆去不知道講了多少遍了,道光恨不得一巴掌打爛他的嘴巴!
都到這個時候,還敢糊弄我!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昏暗的油燈茲茲的響着,照亮了他那張混雜了焦慮惶恐的臉。
趙東廷偷偷窺了溫候一眼,見他神情淡淡,不禁感慨萬分。
京城裏都說溫候乃是皇帝身邊養的一條狗,無才無德,隻會拍馬屁,剛接觸的時候,自己仗着才高權重,何嘗真正看得起這個弄臣?
可是,溫候之前對戰争的預判,和剛才一番滴水不漏的話語,卻讓他意識到,原來弄臣也是要看天分的!
不是誰都有資格當弄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