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毅這一下幹淨利落,胡三溜重重的一屁股坐在了對面的凳子上,這種馬車自然不會安裝什麽軟座緞椅,就倆長條凳子擺在兩邊,這一下胡三溜結結實實的如同摔了個大|屁|股蹲,痛得他直接吱哇亂叫,臉都扭曲了。
他嗷嚎一聲,立時惱羞成怒般的瞪大了眼睛,那架勢似乎馬上就要沖過來狠狠的卯紀毅一拳的時候。
卻見紀毅竟不慌不忙的坐在了朱婕的身旁,隻看似不經意的看了對面的胡三溜一眼,輕聲關切的道:“車子不穩,那你更得坐好些了,可别真跌出個好歹來。”
可就這一眼,原本已經要站起來的胡三溜卻突然頓在了那裏,隻見他愣怔的看着紀毅,整個人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
他們倆這麽互看着,車廂裏的氣氛一時有些尴尬,卻聽二狗娘突然打趣道:“哈哈,胡三溜,新媳婦的便宜你也想沾,也不怕二憨宰了你!”
是的,剛才那一眼,胡三溜真的覺得紀毅能殺了他,那種攝人心魄的寒意從他的眼中直接射了過來,胡三溜甚至覺得心髒都不會跳了。
可現在他又糊塗了,有時又覺得剛才那一刹隻是自己的錯覺,這個紀毅不是出了名的憨子嗎?怎麽會有這麽淩厲的眼神呢?
卻見紀毅坐在朱婕的面前,兩條大長腿微曲着橫在了當中,直接給朱婕自己圈出了一塊獨立的空間,他就那樣不動聲色的保護着她,不讓任何人靠近。
“哪啊?我剛就是沒站穩!”胡三溜突然換上了一臉的讪笑,嘻嘻哈哈的對紀毅道:“二憨可别誤會啊!”
紀毅聽他這麽說,卻隻是笑笑。此時大家也都上了車,馬車沒一會就已經擠滿了人,車裏瞬間變得悶熱起來,不知何時車子也真的駛動起來,慢慢悠悠的向前行進着。
沒一會大家就像是忘了剛才那事一般,吱吱哇哇的說笑聲此起彼伏,說什麽的都有,大家似乎都不再注意朱婕他們了。
“二憨,你娘怎麽沒來?”二狗娘本就坐得近,此時熱情的前傾着身子跟紀毅攀談着。
“沒!”紀毅卻答得極其簡單,似沒什麽說話的興趣。
朱婕擡頭剛好可以看到他的側臉,他在說話時雖然臉上一直帶着一種憨憨的笑容,可是朱婕卻覺得他的眼特别的亮,那種明亮似乎能窺探出一切的一切般。
“帶新媳婦買東西好啊!”他不回答,二狗娘卻在那自說自話的道,說着卻擺出一臉好奇的道:“你們這次出來,你娘給你多少錢啊?”
這問題問得其實一點都不禮貌,可是紀毅卻似早就猜到了般,臉上一點變化都沒有,隻眼皮微微一挑,眼角似乎染上了點笑意。
“就領她出來逛逛的,也未必買什麽!”紀毅笑着道,避過了她的問題,卻故意問二狗娘道:“你們出來買什麽啊?”
“這不要過年了,想着再割兩斤肉!”二狗娘立刻驕傲的道,她的聲音很大,似乎生怕車上的人都聽不到一般。
顯然她是在炫耀的,不過紀毅似乎也有意爲之,隻聽她立刻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一直在說家中都買了多少多少東西,就缺那麽兩塊肉了,一會功夫就把原來想打聽的那些事全給忘了。
這個男人真的不傻!能自然而然的岔開話題,引導話題,這絕不是個傻子能做到的,朱婕不由在心中暗自想道。
他應該深知這些村婦們的喜好品性,也明白若是他回答了二狗娘的問題,肯定會引來一陣嘲諷,因爲紀老娘一個子也沒給他。
可他愣是幾句話就把話題給岔開了,朱婕甚至覺得他不僅不憨,而且還很聰明,一個懂得裝憨的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