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谙志?你怎麽今有空來咱們書社了?”
上郦書社其實是在一個府院裏舉行的,此時正值會試前期,很多的書生都聚在了這裏,大家三人一堆,兩人一坨的不知在讨論着什麽,似乎就是一個普通的朋友聚會。
紀毅他們倆剛進來,就聽一個人沖着呂公子叫道,是的,這呂公子名喚呂谙志。
就見呂頌卿也是一臉激動的擠了過去,用力的一拍那人的胳膊,道:“邱兄,你今怎麽也來了?”
“還能爲什麽啊?今不是三皇子要來嘛!”邱公子笑着道,“你不也是想來見見他的?”
“沒,我就是來湊個熱鬧,湊個熱鬧!”呂谙志讪笑着道。
“你帶朋友來了?”邱公子似這才看到紀毅,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番,道:“這也是來趕考的舉子?”
“見過邱兄!”紀毅隻是笑着向他作揖行禮,也不多言。
呂谙志其實還是捏把冷汗的,就怕他再逢人就說買官的事,不然他領這麽個土豪出門,是會被笑話的!
見紀毅并沒有說,呂谙志心裏多少還有些小激動,難道這紀毅是把他當自己人了,而不是傻到憨直啊!不錯,呂谙志獎掖的瞧了紀毅一眼,趕緊向邱公子介紹道:“是,這是我新結識的兄弟,紀毅!”
“見過紀兄!”邱公子也是客氣的向紀毅作揖行禮,兩人就算打過招呼了。
正在此時,卻聽遠遠的一聲大喝,“三皇子到!”
這一聲還真管用,院子裏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齊齊回轉頭去,沖着三皇子行禮道:“叩見三皇子!”
紀毅卻偷偷擡頭,看向這三皇子,就見他一身儒生錦袍,雖名貴,卻穿得并不彰顯,若是沒有這麽一聲喊,怕是大家也隻當他是有錢的考生而已。
而他頭上竟也帶着個綸巾,真真是學生打扮,再加上他本就瞧着不大,也就比自己稍大一些的樣子,且長得儒雅俊逸,就見他緩步行來,都是那樣的彬彬有禮,别說,瞧着還有幾分書卷氣的,應是個喜好文墨之人吧?
就聽上首的三皇子朗聲道了聲,“都平身吧!”聲音裏也帶着幾分善意。
大家齊齊起身,就見三皇子正一臉微笑的看着大家,似很滿意的點了點頭,道:“不錯,都是國之棟梁啊!大梁的未來,可就靠各位了啊!”
他這麽句簡單的恭維話,卻引得不少人心情澎湃起來,活似大梁離了他們真要倒了似的。
就見幾個相熟的湊了過去,與三皇子不知說起了什麽,而很多人也激動的想要往前湊,即便說不上話,能混個眼熟也好。
一瞧這架勢,紀毅心中已然明白,這三皇子是來籠絡人心的,而那些人也是想找個階梯好往上爬。
見紀毅一直盯着三皇子看,可能呂谙志有些誤會了,就聽他小聲解釋道:“這位就是當今三皇子郭景鴻,也是衆皇子中最重視咱們這些學子的人了,而且他本人就很重視儒學,簡直是才華橫溢。”
聽呂谙志如此稱頌這三皇子,紀毅不由多看了他幾眼,就見正微笑着看着衆人,滿臉的謙恭儒雅,甚至與那些書生說話時,整個人都會微微前傾,似在認真傾聽,可不值爲何,紀毅總覺得他的舉手投足間有些做作。
就在此時,卻見三皇子身周突然靜了下來,唯有三皇子昂首看着一旁的參天大樹,朗聲念起了詩句,“孔明廟前有老柏,柯如青銅根如石。霜皮溜雨四十圍,黛色參天二千尺。君臣已與時際會,樹木猶爲人愛惜。雲來氣接巫峽長,月出塞通雪山白。憶昨路繞錦亭東,先主武侯同閟宮。崔嵬枝幹郊原古,窈窕丹青戶牖空。落落盤踞雖得地,冥冥孤高多烈風。扶持自是神明力,正直原因造化功。大廈如傾要梁棟,萬牛回首丘山重。不露文章世已驚,未辭翦伐誰能送?苦心豈免容蝼蟻,香葉終經宿鸾鳳。志士幽人莫怨嗟:古來材大難爲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