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君趕來的時候,肖笑已經瀕臨崩潰,她尖着嗓子大喊着南宮辰羽的名字,眼神狂亂的在林子裏搜索着什麽,她的衣服被刮破了,頭發也亂了,聲聲悲痛欲絕的呼喊聲傳遍竹舍的方圓數裏,飄散在夜空中,在夜幕下化爲無形。
“笑笑,笑笑!你冷靜點,辰羽現在在噬魂嶺受刑,你這樣喊他他聽不見的!聽話,不要再折磨自己,要是辰羽看到你這個樣子,他會心疼的!”小白君心痛的道。
肖笑一把抱住小白君,圓睜着大眼失魂落魄的道:“小白,我聽到了辰羽的慘叫聲,他好痛苦,他現在正承受着被生生剝離魂魄的痛苦,我要救他,我要去救他!”
“你要怎麽救他?你破的了神族先祖留下來的離魂陣嗎?你要是進了噬魂嶺,不過是多一個人陪着他受苦受難而已,那不是辰羽所希望的,更不是我們大家想看到的!笑笑,你振作一點,休元已經在想辦法幫天澤恢複功力,等天澤的功力恢複,我們就去尋找噬天劍,這個時候你千萬要撐住啊!”
肖笑緩緩垂下手,無力的跌坐在地上,眼裏的狂亂之色漸漸褪盡,慢慢變得清明。她深吸了一口氣,盤腿坐了下來,很快便進入了無我的境地。
在神族的另一片天空下,逍遙負手站在夜幕下,擡頭望着天際滾滾的黑雲,絕美的臉上浮現一抹隐隐的憂慮。随着他手指的掐算,濃眉緊鎖,愁雲布滿了他俊美的臉龐。
“還是算不出來嗎?”白荨手執一壺百花釀,小心翼翼的斟滿桌上的兩隻酒杯,遞了一杯給逍遙。
逍遙伸手接過,輕拂衣袍坐了下來。
“無解!”逍遙輕歎一聲,沒滋沒味的把一杯百花釀喝了下去,再也不想嘗試第二杯了。
白荨也是一樣,第二酒久久不曾落入杯中。他凝神聽了一陣,歎聲道:“他才剛剛脫胎換骨,如今卻要承受這樣的極刑,難道你不擔心會适得其反?”
逍遙緩緩搖頭,道:“現在很多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本尊的預料,比如,本尊算不出這孩子的命格,比如,本尊做夢也沒想到噬天劍會藏在九天閣,再比如,神巫竟會對肖蒙的孩子起了殺心!都說你是族中最通透的一個,你告訴本尊,事情的本質到底是什麽樣子?”
白荨手一抖,剛剛提起的酒壺被他重重的放回桌上。彎了彎唇角,他似笑非笑的道:“你不是神族最正義無私的象征嗎?爲了所謂的天下蒼生,你認爲這一切該是什麽樣子?”
逍遙微怔,随即怅然的笑道:“本尊現在卻發現,本尊從一開始就錯了!先是南珺,後是肖蒙,再是冥夜,現在又輪到笑笑,本尊現在懷疑,當初對南珺犯下的過錯秘而不宣到底是對還是錯?當初執意選擇相信肖蒙而犧牲冥夜到底應不應該?現在爲了維護神族的族規而任由南宮受以魂魄分離之苦,到底是本尊的哪一層私心?”
白荨大笑着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後,朗聲笑道:“逍遙仙尊去人間走了一躺,倒添了幾份凡俗的煙火之氣,我天天窩在墨白軒食人間煙火無數,倒不及你能醍醐灌頂,真是怪哉,怪哉呀!我隻問你一句,爲何突然想到南珺?”
逍遙站起身,緩步走到旁邊的桂樹下站定,負手背對着白荨,淡聲道:“是笑笑,她在九天閣上的虛境中看到了南珺的畫像。本尊把南珺的結局歸結于天命難爲,并勸說笑笑帶他們離開神族,現在又說什麽族規難爲,眼睜睜看着南宮被困在噬魂嶺,這一切如果都是錯,就讓本尊一次承受所有的過失吧!南宮若堕入魔道,本尊便自毀千年修行,換他一世安好!”
白荨眯了眯眸,扯了扯唇角,神色不明的道:“你把南珺的事告訴那丫頭了?你有沒有想過,那丫頭說不定會步上南珺的後路?她對神劍這樣執著,一旦她得到三神劍,打開天階之門,後果将不堪設想!”
“不會!她沒有南珺的野心,也沒有南珺的絕決,說到底,她隻是貪戀凡塵俗世的一份兒女情長!”逍遙幽幽的說道。
白荨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沉沉的道:“我敢打賭,她要狠起來,誰也狠不過她!她不知道什麽是對與錯,也不知道什麽是該與不該,她隻知道欠情還情,以怨報怨!就算你自毀所有的修爲來挽救一切,于她的心中,也不過是多添了一記怨恨!她會爲你報仇,她會讓神巫替你抵命,她甚至會拿整個神族來替你陪葬!她是肖蒙的骨肉,但她卻不是肖蒙,神族于她而言,不過是隐藏真相的牢籠!”
白荨的話讓逍遙暗暗心驚,他轉頭望着白荨陰沉的臉,俊美的臉上難掩愁容。
半響,他返回桌前坐下,自飲自酌了一杯,怅然的問道:“依你之計,本座該如何是好?”
白荨臉上的神色郁發的陰暗,他連飲了兩杯酒,尋着清晰入耳的一陣陣慘厲的嘶吼聲,用力甩了甩頭,沉聲道:“神巫不能不防,如果不想神族毀于一旦,絕不能把那孩子逼上絕路,否則,神族上上下下将萬劫不覆!”
逍遙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道:“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一個未向的方向發展,隻要守住這個孩子,神族就會有希望!至于三神劍,那本就是她的使命,若天意讓她重蹈南珺的後路,那也隻是神族在劫難逃!但,如若不是,将是神族之幸,天下之幸!”
白荨卻沒這麽樂觀,想到南珺的野心,想到過去那暗無天日的數百年光景,他冷不防丁的打了個寒顫。
“你還是去噬魂嶺看看吧,南宮的動靜這麽大,那丫頭不可能感應不到,我擔心她一時沖動,會壞了大事!在找到噬天劍以前,千萬不能讓南宮堕入魔道,否則,後果不是你我能夠承受的!”
逍遙唇角微勾,“長老已經去了,是他自己請纓,本尊什麽都沒說!”
白荨抽了抽嘴角,睨了逍遙一眼,“那你就多花點心思在神巫身上吧,我得去祭台看看!既然我們已經達成一緻,就不必再拖延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