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沒了日出日落,時光仿佛永恒的靜止在那一刻。
肖笑不知道已經走了多少級台階,也不知道曆經了多少重磨難,她隻知道她的心已經痛得麻木。當人間所有的疾苦都在你的腦海裏過一遍,隻怕不崩潰也該麻木了。
她最擅長的,便是用冷情掩飾自己的心意,隻有心冷,情絕,才是自己最好的保護盾,才能把自己的傷害降到最低。
她在潛意識裏冰封了自己的心,周身的冷意也傳給了身邊的人,而冰寒又是最能降低人體對疼痛的感知力,幾乎是同一時刻,其他人就感受到了肖笑的用意,也都紛紛摒棄自己的感情,化解仿佛來自地獄的痛苦和磨難。
每個人經曆的磨難都是由自己的心魔而繁衍生變的,會随着時間、空間、人物的改變而改變,心由意動,意由心生,無止無休。
白荨的眼前再次重現當年的一幕,隻是,那雙罪惡的雙手卻由南珺變成了肖蒙。肖蒙與南珺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南珺當年無法完成的心願,在肖蒙的手裏卻輕易扭轉了乾坤。冥夜的冤屈,神巫的野心,三神劍的秘密,肖蒙的失蹤,所有的源頭全部指向肖蒙,那個被層層揭開的真相,竟令他們所有的人都無法承載!
“不,不會的,不是這樣的!”白荨突然神色大變,兩眼狂亂的望着正前方,眼裏的驚駭與恐懼令人心驚膽顫。
肖笑率先回過神來,厲聲道:“族長,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假的!你清醒一點,你看到的事情也許殘忍,但那并不是事實的真相,全部都是假的!”
因爲她自己也不願意相信那些所謂的事實,她甯願自欺欺人,也不願意被殘酷的現實影響自己的心智。
白荨很快回過神來,慘白着臉喃喃的道:“對,假的,都是假的!肖蒙不是那樣的人,他是神族的希望,不是神族的罪人!”
肖笑的心卻因爲白荨最後的一句話狠狠的抽疼了一下,刹那間,那種被拽緊心尖的疼痛感席卷而來。那是她不願意相信的真相,也無法相信的事實,爹爹對娘的感情怎麽會有假?爹怎麽會利用娘的善良撒下那樣的彌天大謊?爹怎麽可能會是神族的罪人?要她如何相信,她苦苦追尋的真相竟是這樣一個驚天的謊言?
“笑笑,笑笑你怎麽啦?”齊天澤和南宮辰羽同時感受到了肖笑情緒的波動,二人同時将她從幻境中拉了回來,擔心的握緊她的手。
肖笑小臉發白,圓瞪着無神的大眼喃喃的道:“不可能的,爹,你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突然掙脫雙手,捂着耳朵拼命搖頭,臉上的神色尤爲恐怖。
回過神來的白荨大喊道:“攔住她,不要讓她傷了自己!後面的路越來越難走,稍不留神大家都會完蛋!笑笑,你要堅持住,爲了我們大家,爲了天下蒼生,你要相信自己,相信邪不勝正!”
白荨的話像一盞明燈照亮了肖笑内心深處的絕望和無助,她猛的回過神來,緊緊握住南宮辰羽和齊天澤的手,又哭又笑的仰天呐喊:“對,我隻相信自己!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我無法面對的事,現實再殘忍,我也隻相信人定勝天!”
幾隻手緊緊的握在一起,一步一步走上天階。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仿佛經曆了幾個世紀那麽久,南宮辰羽突然大吼一聲,額頭上一縷紫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逝,手心裏不知何時竟多了一把劍,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朝着肖笑刺了過來。
事情發生的太快,衆人隻看見劍光一閃,“哧”的一聲,一把金龍匕首已經沒入了南宮辰羽的月匈口。
“辰羽!”肖笑尖叫一聲,拉住了險些從天階上摔下去的南宮辰羽。
“齊皇,你幹什麽?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白荨氣得臉色發青,緊緊握住了齊天澤的手。
齊天澤寒着臉道:“我知道他會拉開笑笑,三神劍相生相克,如果我們三個人當中必須死一個,我不會讓辰羽有機會傷害笑笑!”
小白君顫聲道:“就因爲殘邪的克星是伏誅,所以,你要殺了辰羽?”
“如果殘邪的克星是噬天劍,我會毫不猶豫的自我了斷!”齊天澤凜然道。
肖笑緊緊抱着南宮辰羽,捂着他血淋淋的傷口,月匈口急促的起伏,聲音卻冷得仿佛從地獄裏鑽出來,“辰羽并沒有想傷誰,他手上的劍刃指向的是他自己!”
“是!因爲這是我們共同的決定!”齊天澤神色未變,說出來的話卻令衆人不知所措。
肖笑終于擡起頭望向齊天澤,噙着淚歇斯底裏的吼道:“難道這就是你們對我的愛?你們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爲什麽你們一定要用這樣的方式來讓我痛、讓我悔?如果這就是你們對我的愛,我甯願你們從來沒有愛過我!”
齊天澤心口一痛,道:“笑笑,他是你爹!”
齊天澤的話讓白荨、小白君和休元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裂縫,三人不約而同想到了一個問題。
“你們……難道你們經曆了同樣的劫難?”
肖笑闖苦的閉上眼,任由眼淚滾落在南宮辰羽的傷口,悲痛欲絕的道:“他是我爹,可你們是我生死與共的愛人!若你們知我、懂我,又豈會不明白我的愛也是自私狹隘的?若不能同生,但求共死又有何難?天澤,你太讓我失望了!”
齊天澤唇角勾了勾,睨了南宮辰羽一眼,涼涼的道:“行了,别裝了,再裝下去,笑笑該恨我了!”
話落,南宮辰羽倏地睜開右眼,朝着肖笑眨了眨,樂呵呵的站了起來。
肖笑愣愣的看着南宮辰羽的月匈口,哪裏還有什麽傷口,剛才分明就是障眼法!
“你們竟然耍我?”
南宮辰羽伸手攬住肖笑的腰,嘻嘻笑道:“不敢啊!就是怕你傷心,又不敢做出讓自己悔恨終身的事,這才施了這障眼法。現在好了,知道了你的心意,我們也知道以後該怎麽做了!”
白荨猛抽了抽嘴角,這樣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