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阮已經上山了,不知道晁蓋他們還會不會按照原定的計劃去搶楊志押送的生辰綱。”王倫叼着一枝草葉躺在長凳上,無聊的看着天空。
三阮在這個世界裏,是不可能加入晁蓋他們了,他們剛剛劫了京東東路轉運使派人送往東京的部分鹽稅——就是那兩千多貫。不知道晁蓋會不會僅僅憑着手頭上的公孫勝、吳用、劉唐、白勝就真去打劫楊志他們。
“嗯?!”王倫使勁兒搖了搖頭,最近他似乎不管是看什麽,都能看到種湘雲的影子了,“王倫啊王倫,醒醒吧,人家是官,你是匪,怎麽可能呢?”王倫自嘲的笑了笑,“好了,不管晁蓋了,他要是不能上山,短期來看,最自己最大的損失,無非就是不能依靠吳用來忽悠人上山了,另外,就是赤發鬼劉唐這個步軍頭領了。但是從長遠上來看,将來有可能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橫也沒法上山,這就讓人頭疼了。”
剩下的幾個人,說實在的王倫是沒有多大的興趣,晁蓋是可能搶班奪權的人,公孫勝?他要是真能做法,平地起風沙,擡手就是掌心雷,那麽,還智取個蛋的生辰綱,直接沖着楊志他們放一堆類似于便攜式導彈的掌心雷便是了!還有白勝,如果他不是随着晁蓋取過生辰綱,也不是早期上山的,你看他上山了一家人不把他當成個小喽啰看才怪了呢!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他們幾個上山,王倫絕對不會給他們臉色看的,畢竟,事情做出來,可不是一個兩個在看着的,話說大了,那就是全天下的綠林好漢們都在看着呢!王倫要打天下,要是斷了賢路,那就連個屁都沒有了。
時間一天天的過着,終于,五月二十日這天。
王倫在鴨嘴灘百無聊賴的等着,寨子裏現在暫時沒有什麽事,三阮和他們帶上來的私鹽販子、魚販子都編入了水軍神水營。王倫要做的,無非就是等着晁蓋他們了。
“嗚!”尖銳的聲音傳入王倫的耳膜,打斷了王倫的思考,他一下子跳起來,瞪大了眼睛看着山南酒店的方向,那裏似乎,有些揚塵?
此時早有那鴨嘴灘小寨的士兵跑來跟王倫拱手說道:“禀寨主,朱頭領來信,說是山南酒店,東溪村晁保正一夥人正在山下!”
“多少人?”王倫看着那一大團揚塵,人數應該不少才對,這麽說,晁蓋莊裏的莊丁以及老少都來了,這下子,宛子城裏得熱鬧了,呵呵,宛子城現在就是個地地道道的軍城,壓根沒幾個住戶,這下子一來,宛子城裏的住戶,還不得多半都姓晁了?
“禀寨主哥哥,朱頭領信上寫得是,頭領四個,并莊客一百餘,另有婦孺三四十人,盡是東溪村住戶。”那小校認認真真的說着,他也看出來今天這事兒來頭不小了。
說起來,到現在爲止,最大規模的上山入夥,當屬江州好漢、大半個穆家莊還有對影山頭領喽啰一起上山的那次了,不過那個機敏的小校聰明的發現了其中的不同之處:那次,是寨主哥哥親自帶着人回來的,這次麽,嘿嘿,是這麽多的人主動找上門來的。
“去,讓山上的哥哥們也都來鴨嘴灘,你等安排船隻,過去接那幾位哥哥來!”王倫吩咐着。
畢竟人家是窮途末路請求上山的,王倫要是表現的有絲毫的不爽,那麽傳出去之後,這江湖上,就沒人能信得過梁山的招牌了。
而且話說回來,還沒見面,萬一人家晁蓋就是個磊磊落落的人,壓根就不想跟他搶這個寨主的位子呢?
又是大吃大喝了一頓慶祝四個頭領上山,白勝還在濟州家中不願意落草,所以沒上山來。
晚宴還是一派喜氣,不過王倫發現,智多星吳用似乎有心事。
==
夜間,晁蓋的房間門響了。靜谧的深夜裏,棗木門笃笃的響聲十分突兀。
“誰?”晁蓋晃晃悠悠的從土炕上翻下身來,晚宴他喝得多了些,現在還覺得有些天旋地轉的,一不小心,把炕上的草席給帶了下來,晁蓋罵了一聲,卻聽見屋外一聲,“晁天王,我,吳加亮。”
“嗯?”晁蓋嘀咕了一聲,拉開門栓,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問了句:“加亮先生,這麽晚了……”
“晁天王借一步說話。”吳用把門一推,身形閃到屋内,看着晁蓋要點燈,慌忙吹了一口氣,把燈滅了,這才悄聲說:“哥哥,點不得燈,加亮來跟哥哥說幾句話便走。”
“哈哈!加亮先生,晁蓋也是個帶鳥的漢子,大晚上的不點燈,你莫不是以爲晁蓋是個女子吧?”晁蓋爽朗的笑了笑。
誰知道吳用并沒有心思跟他開玩笑,壓低了嗓音說:“哥哥,收住了玩笑,加亮隻是問一句,哥哥想沒想過,吳用早說了,要送哥哥一套富貴。如今,劉唐說出來的生辰綱,咱們劫了,這邊是富!那個貴麽……”
“唔?”晁蓋還是一身酒氣,下意識的應了聲。
“如果哥哥是一寨之主,隻需弄出些大名堂,攻了一二個州府,日後招安,還少了一個貴字麽!”吳用面色一狠說道。
這時晁蓋猛然間酒醒,猛一擡頭,卻看見清幽的月色照在吳用的臉上,說不出的詭異,“加亮先生,你是說?”晁蓋用手做了個斬首的動神作書吧。
吳用在月光下重重的點了點頭,附在晁蓋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晁蓋愣在炕頭,一語不發,隻是臉色有些陰沉。
“哥哥,加亮告辭,明裏不必表現出如何如何,隻需要将來遇到事了,按照加亮說的,這貴,便到手了。”吳用說吧,拉起了門闩,又匆匆消失在了夜色中。
“嘿嘿,早就覺得你不大對勁呢。”牆頭上,趴着個人影兒,穿着夜行衣,爬的又低,不細細的看,還真是不好看出來。牆頭上這個人,當然是王倫了,他這手暗地裏打探消息的本事,還都是時遷在東京教他的呢!
要不是王倫之前看到吳用一直支支吾吾的不肯喝酒,他也不會留意,但是吳用在晚宴上的舉動,當然讓他懷疑了。
“看來,事出有因啊!”王倫搓了搓刮得鐵青的下巴颏。
====
不知道把吳用寫成壞人,看官大大們對草莽的看法會是如何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