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倫想起武松是在孟州十字坡遇到了菜園子張青和母夜叉孫二娘之後,才換成了行者裝束的,而且他記得清楚,武松應該是拜孫二娘做幹姐姐的!
“魯大師,王倫有件事情……”王倫有些不好意思的來找魯智深。
“寨主哥哥,你但說無妨!灑家又不是那等小性的人!”魯智深大喇喇的說着。
王倫點點頭,給魯智深倒了一杯酒——是從徐州寶豐商酒務買來的八十文一斤的好酒。話說這與民争利的趙宋官家,不管是鹽鐵,還是酒茶,都要插手管着,私自釀酒的,肯定是要被告官的。
官家設立了酒務,專門在地方經營釀酒,相當于後世的國營酒廠,徐州寶豐酒,則是一等一的好酒,寶豐萬家立社,千村飄香,酒旗似蓑,酒務就有商酒務、封家莊、宋村等七處。永富陵裏長眠的那位,還曾派大理學家程颢監酒寶豐,治所就在商酒務。
這酒務的酒,不比山上常見的偷偷釀造的村釀,卻是度數較高的好酒,魯智深平時也沒機會多喝——畢竟是沙門子弟,哪好意思去酒務買酒?更何況梁山上這種好酒本就不多。
魯智深咕嘟咕嘟的灌了一口,酒液都順着下巴淅瀝的滑了出來,他猛一擦嘴,砸吧了一聲:“好酒!哥哥,說吧,管他是刀山火海,水裏火裏的,灑家也去闖一闖!”
王倫一臉黑線,這都什麽跟什麽啊,自己分明就是請他喝點酒,難不成魯智深以爲自己這是在爲他壯行?
“魯大師!”王倫擺了擺手說道:“隻是想你問個人,那江湖上稱神作書吧九紋龍史進的史大郎,不知大師認識否?”
“嗯?哥哥說的是華陰縣史家莊的史大郎?”魯智深一雙牛眼瞪得有銅鈴兒般大小。
“嗯,是他了!”王倫點點頭,“朱貴前些天聽聞,史大郎好像在九華山落草爲寇了。”
“嘶……”魯智深的大眼珠子骨碌一轉,問了聲:“哥哥莫不是想接史大郎一起上山?”
王倫點了點頭說道:“正是如此!”
“啊!這端的是個好!灑家這就打點行囊,去少華山一趟!”魯智深大咧咧的嚷嚷了一嗓子。
王倫笑着止住了他說道:“魯大師,非是如此,王某的意思,是跟大師一起走一遭!”
第二天,王倫把事情在聚義廳上說了一遍,之前上山的頭領們早就知道自家的這位寨主哥哥,隔三差五就要出去逛一逛的,也就都沒阻攔,後上山的幾個,本想攔一攔,卻讓那些早上山的頭領笑呵呵的止住了。
王倫看終于沒人攔着自己下山去了——他下山也不是爲了玩,還是爲了正事不是?倒是有一點,王倫的眼睛不經意間掠過了左手的智多星吳用的臉上,而且很頭疼的看到了吳用的嘴角,又不易爲人察覺的向上抹了一下。
“嘶……”王倫倒吸了一口氣,心裏罵了自己一句:“王倫啊王倫你這個笨鳥,怎麽把吳用這厮給忘了!”
王倫揮揮手讓衆人散了去了,把石寶和林沖單獨留下了。
“兩位,無論加亮先生提出什麽建議來,隻一句把他堵回去:寨主遠行未歸,還是等一等吧!”王倫跟兩人說着。
兩人都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王倫知道他兩個知道輕重,而且自己的計劃,除了自己,就是他兩個最清楚不過了!于是說道:“林教頭是第四個上山的頭領,威望也有;石家兄弟是王倫帶上山的。你們兩個這麽說,肯定會有不少頭領附和,就算是加亮先生反對,那也沒問題了。”
林沖和石寶又點點頭,既然王倫能這麽跟自己說話,那就是把自己當成了嫡系中的嫡系了!女爲知己者容,士爲知己者死,這個道理,在好漢們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緻的。頭領哥哥不負自己,自己如何能負頭領哥哥!況且,林沖需要梁山的壯大來殺高俅報仇;而石寶則是需要梁山的壯大,來實現自己的夢想!
劉唐帶人去了飲馬川,王倫和魯智深則是往華州去了,梁山上下,又恢複了往日單調卻是王倫下了死命令的訓練、招募這兩件事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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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垂拱殿。
汴梁的皇宮,大慶殿是舉行大典的地方,文德殿是舉行朔望大朝會的地方。但是真正處理軍國大事的地方,是平日裏隻有宰執和一些重要朝臣參加、舉行常起居的内朝垂拱殿和天子閱事之所的垂拱殿了。
垂拱殿有五間十二架,長六丈,寬八丈四尺,是官家“内朝”日常接見群臣商讨國家大事的地方,因此也叫常朝殿,它并不似崇政殿那般空曠威嚴,反而令人心生幾分溫馨,隻是,這種溫馨唯是官家之感,對衆位臣子而言,官家所在之處,哪裏會跟溫馨有關?或者說,但凡是跟政治這潭又髒又臭的渾水扯上關系的,都跟溫馨這樣的字眼沒有半分關系,即便是明面上不叫政治,而是軍國大事。
趙佶就坐在垂拱殿的坐榻上,氣鼓鼓的看着朝中幾個穿着方心圓領紫色官袍的人。
被賜座的人,一副垂垂老矣的樣子,當然是當朝太師,左仆射蔡京,正經的從一品大員!身旁站着的幾個人,也都不是凡人,左手是王黼,童貫,朱勔,鄭居中。
王黼是禦史中丞,正三品的翰林學士;朱勔是從三品的秘書省監;鄭居中,乃是同知樞密院事;至于童貫麽,則是知樞密院事,也是堂堂從一品,元豐年改制之後,這知樞密院事就是當今樞密院的一号人物了!
趙佶的身後,還有個厲害人物——梁師成,這貨看起來愚讷謙卑,看上去老實厚道,不象是能說會道的人,實際上卻内藏奸詐,善察言觀色,處事老道,官至檢校太殿,但凡禦書号令都出自他手!
“你們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憐的趙佶惱怒不堪,身邊的幾個,就是他最信任的幾個人了,但是張叔夜的書信,讓他覺得,他們跟自己也不是同心同德的。
“區區草寇耳,官家不必放在心上。”朱勔輕飄飄的說了句話,似乎這件事跟他絲毫關系都沒有。
“官家,朱直秘說的是。”一直沒說話的蔡京終于擡起了皺巴巴的眼皮,黑紅色的嘴皮子一碰,不疼不癢癢的說了句。朱勔官至秘書省監,也就是元豐改制之前的直秘閣,所以蔡京叫他朱直秘倒也不錯。
再者朱勔跟他爹朱沖(不是西晉的那位高人,而是北宋的奸臣),都是跟着蔡京蔡太師起事的,要不是把蔡太師巴結的好,他也做不到今天的位子上來。這種時候,蔡京替他說句話,就是給他根骨頭吃了,于是朱勔一臉感激的看着又閉上眼的蔡京。
“是啊官家,某領兵權十數年,從未聽聞一夥草寇能行得什麽大事的。”童樞密用那帶着幾分女子腔調的聲音說着,這就是赤(和諧之光閃過)裸(和諧之光)裸的放屁了。先帝的時候,還有貝州王則的事情呢,要不是文相公率兵圍攻,還真不知道會怎樣呢!
不過童貫絲毫不怕有人會說王則的事情,畢竟王則是兵變的反賊嘛!又不是落草爲寇的反賊!他童樞密可是一個字兒也沒說錯。
終北宋一世,初期有王小波、李順川蜀農民起義,而後真宗時有益州王益起義、宜州陳進起義,仁宗英宗時則有張海、郭邈山起義,而後就是王則起義了。
除了王則是兵變,其他的可都是農民起義,哪個不是占了幾處府縣軍州的頭疼人物?不過童貫說的也沒錯,就算他們再勢大,無非也是在官軍面前煙消雲散了。
這邊鄭居中也說話了,“官軍,某領軍事也有多年了,自認爲知兵事,童樞密說得一點不假,但凡這草寇,多半成不了氣候。太祖遺制,流民充軍,首先就斷了他草寇兵源;其次,三司有鹽鐵司,掌天下鹽鐵,況且各處軍州嚴禁私自鑄兵,試問賊寇兵器何來?區區草寇,不足挂齒。”鄭居中輕飄飄的搖頭晃腦的說着。
“官家,幾位都是朝之重臣,國之棟梁,咱家竊以爲,諸位說的都是言之确鑿,定然是錯不了了!”看起來忠厚老實的梁師成附在趙佶的耳邊細語說着。
不得不說,梁師成這老奴,的确深受趙佶重視,果然,趙佶凝眉問蔡京:“太師,果真如此?”
雕花楠木太師椅上的蔡京半睜開眼睛,不容置喙的說道:“官家,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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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寫起來真的好麻煩哦!蔡京童貫他們的官職還好說,關鍵就是身爲北宋六賊之一的朱勔,他的傳記《宋史朱勔傳》中都沒說他的官路曆程,不過根據他後來能随便許給别人一個直秘的官職,猜測她應該是直秘閣,也就是秘書省的一号人物秘書省監了。不管是官職還是地理,草莽盡量查清楚再碼。呃,求幾個收藏,求幾個推薦如何?
另外感謝黑魚也瘋狂大大的打賞……我之前一直以爲是墨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