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這位是金槍班教師徐甯。”林沖沖王倫說道,原來是時遷和湯隆帶着徐甯回來了。
徐甯個頭不是很高,六尺五六長的身材,不過皮膚卻好得很,面如溫玉,目似朗星,他臉上有幾分不自然,尴尬的拱手說了句:“徐甯見過寨主哥哥。”
“時遷兄弟,要不勞煩你再去東京走一趟?”王倫對沖着自己擠眉弄眼的時遷說了聲,“你去把徐教師寶眷接到山上來。”
王倫這話出口,徐甯的臉上才回複了自然。
正好右衛營正在山上,早選出了兩都人馬,徐甯出了聚義廳,拿起一把鈎鐮槍自己使了一回,衆人都是喝彩,他知道山下的呼延灼氣勢洶洶,故而沖王倫道:“寨主哥哥,還是把衆家兄弟聚齊了,早些教使吧!”
馬上選出的那兩都人馬就到了校場,徐甯便教衆軍道:“但凡馬上用鈎鐮槍,就必須腰胯做步上來,上中七路,三鈎四撥,一搠一分,共是九個變法。眼下,是步軍使用,也有個說法,先使人步四撥,蕩開門戶,十二步一變,十六步一個大轉折。”
“徐教師,山下呼延統制攻打的緊,不知士卒的鈎鐮槍法何日能成?”
“少則半月。”這種事情,徐甯不敢怠慢,認真的說着。他說這少則半月,還是說,僅僅是能用,要說是略有小成都算不上,不過他聽了王倫的分析,這連環甲馬,就好似三國時赤壁之戰那樣,曹操用鐵索把戰船連環起來,如此一來,一船着火,左近幾船還不燒起來才怪了!
正是如此,連環甲馬陣長處很明顯,劣處同樣顯而易見,三十匹馬連在一起,隻要倒下去十來匹,再加上馬上全身甲胄的騎士的重量,剩下的那十來匹戰馬要是還能走動路那才是平日裏見鬼呢。
“半個月,嗯,有勞教師了。”王倫捏了捏眉心,他怎麽可能把呼延灼拖半個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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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呼延灼大帳。
呼的一下帳門被掀開了,蹿入的冷風讓火塘裏的火焰一下子騰了起來,呼延灼皺着眉頭擡頭一看。
是彭玘提着他的三尖兩刃刀進來了。
“彭團練,如何?”呼延灼這話問得自己都沒有底氣,他之前帶隊沖鋒了一次,雲梯剛豎起來,一個個燃着火的陶罐、炮石檑木就像是雨點兒般的打了下來,更可恨的是寨子上有一個喚神作書吧小李廣華榮的,連珠箭法用的妙絕,又是左右開弓,右手累了換左手,左手累了再換右手,在城頭上,呼延灼親眼看他拉壞了三張強弓,手裏的速度還沒慢下來多少,這一人射出的箭,看起來多得就像是二三十人齊射一般。
彭玘一句話都沒說,黑着臉搖了搖頭。
“再沖上兩三遭,估計銀山寨裏就沒有羽箭了,看他如何死守,可是那些廂軍死活都不肯沖上去了。”彭玘挂起刀,坐了下來,捧着熱茶灌了一口,熱騰騰的茶水進肚,倒是驅走了心裏的不少不痛快:“呼延統制,是時候用連環甲馬陣了。”
呼延灼點點頭,這事情他也知道。之前是發狠說要用甲馬推平了銀山寨,可是這連環甲馬陣又不是沖車,怎麽能攻城呢!于是才想起來還是讓廂軍消耗一些銀山寨裏的弓弩箭支,再用甲馬陣攻城,到時候,不赢了才怪了。
“也是時候讓馬司的那個指揮上去了,否則再讓廂軍強攻,弄不好這剩下的廂軍就都投了梁山了。”
廂軍中多有士卒心裏對呼延灼讓他們當“炮灰”而不滿,因此這幾天天天有開小差的,接連跑了四五十人了,而且人數又逐日上升。廂軍中多有流民充軍的,本身就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光棍漢,也不在乎會牽連家人,呼延灼派人去他們原籍問了,都說沒回來,那麽,要說他們不是投奔了梁山,鬼才信呢!
“殺!”一指揮的連環甲馬,不像是平日沖鋒似地,亂喊着厮殺,而是每往前走幾步,便齊刷刷的喊一聲:“殺!”
磅礴的氣勢,就從這些如同雷雨前的烏雲似地馬軍陣中爆發出來。
嗖嗖的箭支飛射着,可是每當箭支碰到騎士和戰馬身上的時候,便刷的一下子讓厚實的鐵甲給彈開,尖銳的羽箭最多在他們身上留下一條白色的刻痕後,便偏軟無力的滑了下去。呼延灼看帶隊的彭玘已經沖到了銀山寨下,冷哼了一聲:“今日,大概就破了城了吧!”
“停!”花榮急匆匆的喊了句,“不要浪費羽箭了!火雨罐也都省着點用!”
“可是下面這夥馬軍如何擊退!”
“他馬軍還能上城了不成?!肯定是後面的步軍往上沖!上來一個砍翻一個,上來兩個搠到一雙便是!”
王倫看着銀山寨旁烏泱泱的人群,在這麽下去,銀山寨肯定保不住,而寨子裏的人要是往外沖殺的話,肯定會讓連環甲馬給殺死!
“解珍!解寶!帶着右衛營兩都的兵士,攜帶十天的幹糧,輕裝上陣,沖進去!”王倫沖解珍大喊了聲。
“哥哥!那甲馬!”吳用趕忙攔住王倫,生怕他情急之下,氣急敗壞的亂了陣腳。
“無妨!”王倫沉穩的說了聲:“學究難道看不出來,這三十匹馬連在一起,如何回寰?他一時半會不好轉頭,正好讓解珍解寶把人帶進去。否則,寨子裏的左衛營和神衛營肯定都出不來了!”
吳用隻好點點頭道:“可是,半月後,如何列陣用鈎鐮槍破甲馬陣?”
王倫歎了口氣,拍拍李俊的肩膀道:“讓神水營的弟兄們做好準備吧!”
“等等!好家夥,銀山寨裏的頭領們,居然把财車用上了!”梁山這邊的好漢們陣陣驚呼着。銀山寨居高臨下,正是使用财車的大好機會,而寨子裏正好部署了三架财車,“也罷,就算這禁軍馬軍的優良戰馬一個都不要,也要保住銀山寨裏的衆人!”
這三架炮,都隻有區區十來人擺弄着,要說這個人手數量,如果不是配重式的新式财車,頂多就是操控三梢财車,可是現在他們控制的,是七梢财!
而且傳統财車最大的問題是準頭不行,幾十人拉纖一般的扯着梢杆,前一次和後一次的出力,幾乎就不可能保持原樣的情況不發生變化,故而接連而發的炮彈,往往彈着點差着幾十步還多,所以在戰場上,還是八牛弩等床弩普及。
完全沒有任何人的拉扯,被壓下去的梢杆卻像是大蟲下山一樣猛然間的揚起,三個黑點就從城裏的高地上飛了起來,劃出幾道完美的抛物線,越過了五十步的距離,轟隆隆的幾聲巨響,猛然間砸到了地面上!
彭玘隻感覺腳下的地面才顫抖,而周圍的十來名步軍司的士卒,都被濺起的碎石砸得頭破血流,他甚至在一塊巨石下發現了一灘肉泥……
“這怎麽可能!”呼延灼喉頭一甜,氣血上湧,唇角邊開始流出血迹來了!“梁山怎麽可能有十來具财車!而且,直娘賊的,怎麽能這麽準!”